台阶?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觉得你失踪十天,和孟瑶在外面玩够了,回来施舍我一条路边摊的项链,就是给我台阶?
江屿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三两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樊安玉,你讲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什么叫在外面玩够了?
瑶瑶她抑郁症犯了,情绪很不稳定,我怕她出事才一直陪着她。
他理直气壮,仿佛在指责一个冷血动物。
你难道要我看着她去死吗?
抑郁症。
这是孟瑶的万能免死金牌。
工作做不好了,是抑郁症。
跟男朋友分手了,是抑郁症。
需要江屿博半夜随叫随到,也是抑郁症。
她抑郁症犯了,你带她回我们家洗澡治病?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江屿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只是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直视我。
你偷看监控?
他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质问。
安玉,你有病吧?我们在自己家里装监控是为了防贼,不是让你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我没有监控。
为了他的隐私,我从没在卧室和客厅装过摄像头。
他心虚了,不打自招。
我没装监控。
我看着他有些慌乱的神情。
是扫地机器人和体脂秤出卖了你。
江屿博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些不起眼的智能设备会留下痕迹。
那天瑶瑶淋了雨,我带她回来换件衣服,顺便洗个热水澡。怎么了?
他找回了底气,声音又大了起来。
她是我发小,小时候还在一个澡盆里洗过澡。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龌龊东西?
龌龊。
他把我对他最基本的底线要求,定义为龌龊。
江屿博,我是你的未婚妻。
我提醒他。
如果你觉得和另一个女人共享私人空间很正常,那我们确实不合适。
我转身走进主卧,关上门,落锁。
门外传来江屿博踹茶几的声音,伴随着一句低声的咒骂。
不可理喻。
脚步声走远,主卫的水声响了起来。
他去洗澡了。
我拉开抽屉,拿出我的备用手机。
江屿博的iPad一直留在这间卧室里,为了方便晚上睡前看电影。
他的苹果ID和iPad是同步的。
我点开屏幕,输入密码。
他的生日,密码错误。
我的生日,密码错误。
我停顿了一下,输入了0521。
孟瑶的生日是5月21日。
屏幕解锁了。
我点开外卖软件的订单历史。
十天里,整整四十八个订单。
奶茶,轻食,甚至还有同一家高档日料的两次外卖。
收货地址都不是这里。
是一家叫星曼的电竞酒店。
我继续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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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的一个深夜,一条订单赫然在目。
某同城快送,买了三样东西。
红糖姜茶,布洛芬,还有一盒超薄避孕套。
备注写着:请放前台,客人自己下来拿。
盯着那个刺眼的字眼,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时候在一个澡盆里洗澡。
长大了,在一个房间里用避孕套。
好一个纯洁的发小。
我截图,打包,发送到我的私人邮箱,然后删除了iPad上的发送记录。
水声停了。
我把iPad放回原位,掀开被子躺下。
江屿博推开门,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
他看见我背对着他躺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樊安玉,明天瑶瑶要过来一趟。
他在床边坐下,擦着头发。
她那天落了一件外套在衣柜里,顺便看看你。
这里不欢迎她。
我没有回头。
你别太过分了。
江屿博把毛巾砸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的房子,我朋友来拿个东西都不行?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他关了灯,背对着我躺下。
明天你最好对她客气点,别让我难做。
第二天早上。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岛台前喝咖啡。
江屿博跑过去开门。
屿博哥!
孟瑶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男款卫衣,下摆刚好盖住大腿。
那件卫衣我认识。
是去年江屿博生日,我托朋友从国外代购的限量版。
江屿博说这衣服面料太硬,一次都没穿过。
现在穿在了孟瑶身上。
安玉姐,没打扰你们周末休息吧?
孟瑶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男士拖鞋走进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因为她的帆布鞋已经被我扔了。
衣服在哪?拿完赶紧走。
我放下咖啡杯,语气没有波澜。
安玉姐,你火气怎么还是这么大呀。
孟瑶撇了撇嘴,走到江屿博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屿博哥,我就说她不欢迎我,你非要我来。
别理她,她就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江屿博拍了拍孟瑶的头。
去主卧拿吧,在右边第二个柜子里。
孟瑶应了一声,像只欢快的麻雀一样跑进了主卧。
她对这个家的布局,比我还熟悉。
我没有阻止。
我看着江屿博去厨房拿水。
哐当!
主卧里传来一声脆响。
接着是孟瑶一声惊呼。
哎呀!
江屿博立刻从厨房冲了出来。
怎么了瑶瑶?没划到手吧?
我跟着走过去。
主卧的地板上,碎了一地的玻璃。
那是一对定制的香槟杯,杯柄上刻着我和江屿博的首字母。
五周年纪念日买的,我一直放在展示柜的最顶层。
对不起啊安玉姐,我不小心碰到了。
孟瑶站在一旁,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个多少钱,我赔给你。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脚下却往江屿博身后躲。
赔什么赔。
江屿博拉住她,低头检查她的手。
一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没伤着就好。
他转头看向我。
樊安玉,你把杯子放那么靠边干什么?瑶瑶差点被扎到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一地的碎片。
九年的感情,就像这杯子一样,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放那么靠边?
我指着高过孟瑶头顶的展示柜。
那个柜子有两米高,杯子在最里面。她如果是去拿衣服,怎么会碰碎两米高的展示柜里的东西?
江屿博愣了一下。
孟瑶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安玉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摔你的东西吗?
她抓着江屿博的衣服。
屿博哥,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看看那个杯子,它太好看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
江屿博心疼地给她擦眼泪,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樊安玉,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不就是一个破杯子,你要上纲上线到什么时候?
他揽着孟瑶的肩膀往外走。
走,哥带你出去吃饭,不在这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