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包带的手在发抖。恒隆广场三楼的珠宝区灯光璀璨,却刺得我眼睛生疼。陆景深侧着身子,正弯腰和顾晚意说话。他手里拿着一枚钻戒,笑得温柔。那是我梦寐以求的款式。

我冲过去时,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凌乱的节奏。陆景深听到动静抬头,脸色瞬间煞白。顾晚意却淡定地抿了口咖啡,指甲上的猫眼石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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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我声音嘶哑。陆景深把戒指往兜里一揣,拉起我就走。顾晚意在后面喊:“景深,你答应过我的事……”他头也不回。

我们站在消防通道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陆景深从口袋掏出戒指盒,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对戒。“明天去登记。”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愣住了。这剧情反转得太快。十分钟前,我还在准备捉奸的戏码。现在却要面对求婚?我盯着他发红的眼眶,突然发现他下巴有青茬,西装皱巴巴的。

“你三天没回家。”我冷笑。他苦笑:“在准备这个。”他从手机相册翻出设计图,是我去年在杂志上剪下的款式。定制单日期是半年前。

顾晚意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件香槟色套装,衬得皮肤更白。“嫂子别误会。”她把一张纸拍在铁门上,“这是我们公司的投资协议。”

我扫了一眼。甲方是陆景深任职的集团,乙方是顾晚意父亲的企业。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陆景深叹气:“她爸要破产了,想拉我们集团注资。条件是……”

“条件是我嫁给他儿子。”顾晚意补完。她突然笑出声,“可我偏不。我爸就卡着合同不签。”她戳戳陆景深胸口,“这傻子就想着用钻戒收买我。”

我脑子嗡嗡响。这比电视剧还离谱。陆景深握住我冰凉的手:“我本来想明天求婚时给你惊喜。谁知道……”他瞪了顾晚意一眼。

顾晚意耸肩:“我故意发定位给她。谁让你磨磨唧唧不正式求婚。”她甩下个丝绒盒子,“老娘才不当电灯泡。戒指我帮你挑好了,尺寸按你闺蜜圈发的照片估的。”

我打开盒子。戒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光。内圈刻着我和陆景深名字的缩写,还有日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

“你……”我抬头看他。陆景深单膝跪地。消防通道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里,他的声音很稳:“嫁给我。不是因为协议,是因为我爱你。”

我蹲下来摸黑找他的脸。触到一片湿润。这个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我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眶。

那天公司团建,他作为新任总监来敬酒。我正被客户灌得难受,他不动声色替我挡了半杯白酒。后来送我回家时,他在出租车后座偷偷抹眼泪。

“我妈刚走的第二年。”他后来告诉我,“看到你笑起来像她。”我们因此走近。却都小心翼翼。他怕冒犯,我怕匆忙。

顾晚意在门口咳嗽:“二位,我爸还等着回话呢。”她晃着车钥匙,“戒指我垫钱了,记得转账。”高跟鞋声渐远。

陆景深摸出手机照明。暖光里,他鼻尖还红着。我捏捏他的脸:“明天登记?我还没告诉我爸妈。”他笑:“他们早知道了。上周你妈还问我什么时候求婚。”

我愣住。难怪最近我妈总炖汤让我带给他。原来早就串通好了。我捶他肩膀:“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抓住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怕你拒绝。”他声音闷闷的。我想起这半年来,他总加班到深夜。却每周雷打不动给我送早餐。原来都在准备这些。

我们牵着手下楼。商场广播在放《梦中的婚礼》。顾晚意站在大厅等我们。她扔来车钥匙:“我爸在锦江饭店订了包厢。去吃饭吧。”

陆景深接住钥匙。顾晚意摆摆手走了。我拉住她:“谢谢。”她回头笑:“谢什么。记得请我当伴娘就行。”她转身时,我看见她眼眶也红了。

锦江饭店的包厢里,顾父是个发福的中年人。他看见陆景深手里的戒指盒,长舒一口气。饭桌上,陆景深签了投资协议。顾父却推回来。

“不用了。”他喝了口酒,“小意说你们要结婚。我闺女眼光不错。”他掏出张银行卡推给陆景深,“这是她这些年攒的嫁妆。本来想给她,现在给你。”

陆景深愣住。顾父笑:“我女儿从小要强。这次能低头求人,说明是真急了。”他看向我,“小陆这孩子,我观察半年了。靠谱。”

我突然明白。顾晚意故意刺激我,是想逼陆景深正式求婚。这样她父亲才能放心把女儿托付给合作伙伴。而陆景深配合演戏,是想帮我闺蜜一把。

回程出租车上,陆景深把脸埋在我颈窝。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我才知道,他这三天其实是在戒烟。为了婚礼上不熏到我。

“你早就计划好了?”我摸着他后脑勺的短发。他闷声说:“从你二十岁生日那天起。”那年我吹蜡烛时,他偷偷在桌下打开了个丝绒盒子。

后来盒子被收进抽屉最深处。因为他说,要等事业稳定。现在他做到了。我靠在他肩上,看窗外霓虹闪烁。原来爱情最动人的模样,是藏在烟火里的用心。

第二天登记处,顾晚意穿着件大红连衣裙来当见证人。她举着手机拍照,嘴里喊着“新婚快乐”。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陆景深给我戴戒指时,手指微微发颤。我突然想起那个消防通道的夜晚。灰尘在光柱里跳舞,他的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求婚。

顾晚意后来告诉我,她爸的公司起死回生。她去了巴黎学设计。去年寄来请柬,新郎是她在塞纳河边认识的华裔建筑师。照片上她笑得灿烂。

我们结婚三周年那天,陆景深带我去当年那家珠宝店。柜台上摆着同款钻戒。他单膝跪地,又求了一次婚。这次他说:“这次没有剧本,只有真心。”

我笑着流泪。想起那个慌乱的夜晚,他西装皱巴巴的,眼神却那么坚定。原来最好的爱情,不是没有误会,而是误会解开后,爱意更浓。

如今我们客厅的展示柜里,摆着两枚戒指。一枚是求婚钻戒,一枚是登记对戒。旁边是顾晚意从巴黎寄来的铁塔模型。阳光照进来时,它们会一起发光。

有时候陆景深加班晚归,我会给他留盏玄关灯。他总轻手轻脚吻我额头。在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他低声说:“幸好那天你冲过来了。”

我也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转身离开。庆幸在误会面前,我们选择了信任。生活就像这枚戒指,需要打磨才能璀璨。而我们,正是最好的工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相拥而眠的我们身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会一起经历更多风雨,但只要有彼此,就是最好的晴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