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庄腔
古常山郡,在如今石家庄地区。
在这里,曾经走出了三国时期最负盛名的常胜将军——赵云赵子龙。千百年过去,"常山赵子龙"的名号依旧掷地有声,背后是一生征战罕尝败绩的硬实力传奇。
在如今的A股市场,也有两家以"常山"为名的上市公司。一家是常山北明(000158),一家是常山药业(300255)。
不出意外,它们都出自石家庄,也都曾在资本市场上演过轰轰烈烈的股价狂飙,赚足了市场的眼球,一度被投资者认为是A股的“常山赵子龙”。
只是浮华落尽之后,投资者惊愕地发现,这两个"常山",原来没有一个能打的。
都曾是明星股
这两家"常山"企业,在石家庄本地都是鼎鼎大名的老牌实业玩家。一个从传统纺织工业走来,一个在肝素细分领域深耕数十年。
本是两条完全不相交的赛道,却在不同的年份,靠着各自的资本故事,先后站上了A股市场的风口浪尖。
常山药业的故事,要从创始人高树华说起。1992年,高树华开始钻研肝素提取技术,在那个生物医药还属于冷门赛道的年代,一头扎进了肝素钠粗品的生产研发中。
经过近十年的技术积累和市场拓展,2000年9月28日,河北常山生化药业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专注于肝素系列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2011年,常山药业登陆深交所创业板,成为国内肝素行业的代表性企业之一。
谁也没想到,这家深耕肝素多年的老牌药企,真正的高光时刻会在二十多年后到来。
2023年9月,常山药业的股价还在4.5元左右徘徊,市值不过40余亿元。但此后两年多时间里,其股价如脱缰野马一路狂奔,2025年11月最高触及71.71元,市值一度膨胀至600多亿元,区间涨幅超过14倍,成为那一轮创新药行情中最耀眼的牛股之一。
另一边的常山北明,走的则是一条传统产业转型的路径。
其前身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石家庄棉纺厂,棉一、棉二、棉三、棉四相继建成投产,是新中国纺织工业的重要基地,出产的府绸、纱卡系列坯布素有"南纱北布"中"北布"的美誉。
1998年,以四家棉纺厂为基础改制设立石家庄常山纺织股份有限公司,2000年7月在深交所上市。
2015年,公司通过定向增发收购北明软件100%股权,正式切入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领域,形成纺织+软件双主业格局,并在2017年更名为"常山北明"。
2024年,公司更进一步,通过资产置换将连年亏损的纺织业务彻底剥离,引入新能源及智慧城市业务,全面转型为以软件为主业的科技公司。
就是这场转型,点燃了资本市场的热情。
2024年8月22日,常山北明收盘价还在6.28元,此后短短两个多月时间里,股价一路狂飙,11月1日盘中最高触及39.88元的历史高点,区间涨幅一度超过500%。据统计,在那一轮上涨行情中,公司在20个交易日内拿下了11个涨停板,成交金额屡创天量。
只是,无论是14倍涨幅的常山药业,还是两个月涨5倍的常山北明,股价疯狂上涨的背后,对应的却是各自业绩的"一言难尽"。
一直都不能打
2026年上半年,两家"常山"企业交出的成绩单,堪称一对"难兄难弟"。
先看常山北明。2026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36.97亿元,同比微降0.65%;归母净利润亏损1.13亿元,而去年同期亏损9299万元,亏损幅度同比进一步扩大;扣非净利润亏损1.22亿元。更值得注意的是经营活动现金流,上半年净流出达13.37亿元,持续处于历史高位,显示出公司主营业务的造血能力依旧孱弱。
再看常山药业。2026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4.76亿元,同比下降3.21%;归母净利润亏损1676.18万元;扣非净利润亏损2186.1万元。虽然亏损额较去年同期有所收窄,但依旧没能摆脱亏损的泥潭。作为一家市值曾超600亿的"创新药企业",半年营收不足5亿元,这个体量实在难以匹配曾经的估值。
事实上,两家公司的经营困境早已不是新鲜事。
常山北明的扣非净利润,从2016年到2025年已经连续亏损10年,主业长期处于不赚钱的状态。2022年,公司归母净利润亏损2.08亿元,出现了上市以来首次净利润亏损,此后更是连续净利润亏损三年。
即便2025年在剥离纺织业务后,公司归母净利润实现了表面上的扭亏为盈,但扣非净利润依然为负,说明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并没有得到实质性改善。
常山药业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2023年至2025年间,公司归母净利润、扣非净利润均持续亏损。其中2025年实际归母净利润亏损3.58亿元,扣非净利润亏损3.57亿元。
更受市场诟病的是,公司的业绩预告频频"变脸"。2026年1月,常山药业披露2025年度业绩预告,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1.9亿至2.85亿元,但到了4月发布的正式年报中,实际亏损达到了3.58亿元,较预告上限多亏了7000万元。因为业绩预告与实际数据差异较大且未能及时修正,公司在2026年5月收到了深交所的监管函。
业绩如此糟糕,股价却能一飞冲天,两家常山靠的无非是"概念"二字。
常山药业靠的是减肥药故事。2023年,GLP-1减肥药概念在A股横空出世,常山药业凭借在研的艾本那肽——一款长效GLP-1周制剂,瞬间被市场贴上了"减肥药概念股"的标签。在GLP-1赛道最火热的时候,市场将艾本那肽视为国产长效GLP-1的潜力选手,给予了极高的预期,甚至将其对标跨国药企的重磅产品。
于是,一个尚在研发阶段、未产生任何收入的在研药品,撑起了一家公司数百亿的市值增长。
常山北明靠的则是华为标签。2024年8月23日,常山北明全资子公司北明软件宣布受邀参加9月华为全联接大会,市场这才注意到,北明软件是华为"多产品钻石级经销商"和"云核心级解决方案提供商",并且已经组建了鸿蒙开发团队。一时间,"华为系"的标签牢牢贴在了常山北明身上,资金蜂拥而入。
说到底,两个"常山",都是用尚未落地的故事,撑起了百亿乃至数百亿的市值。
逐渐现出原形
概念可以是一时的脂粉,能把股价涂抹得光鲜亮丽,却永远无法遮盖基本面枯槁的底色。当故事讲了又讲,迟迟无法兑现成实实在在的业绩,市场的耐心终究会耗尽。
常山药业的困境,在于核心产品研发进度不及预期,且赛道红利正在快速消退。公司的艾本那肽研发起步虽早,但上市之路步履蹒跚。
截至2026年7月,艾本那肽注射液尚未上市销售,用于治疗2型糖尿病的上市许可申请仍处于审评阶段。2026年6月,公司刚刚收到CDE的发补通知,正按照要求补充资料,最终能否获批上市、何时能够获批,都还是未知数。
至于减重适应症,才刚刚拿到临床批件,尚未正式开展临床试验。
而此时的减肥药赛道,早已从当初的蓝海变成了红海。诺和诺德、礼来等跨国巨头的GLP-1产品早已在全球市场攻城略地,占据了绝大多数市场份额。国内方面,多款GLP-1类药物也已陆续获批上市,先发企业已经开始商业化放量。常山药业曾经的"先发优势",正在被竞争对手一点点吞噬,即便未来产品获批,面临的市场竞争也将异常激烈。
看不到希望的投资者纷纷用脚投票。常山药业股价随之从高点跌落。
截至2026年9月4日,常山药业收盘价约为23.19元,相较71.71元的历史高点,回撤幅度超过65%,市值蒸发超过400亿元。
而在股价高位,实控人高树华通过协议转让方式,以46.25元/股的价格转让4600万股,一次性套现超21亿元。加上2024年的一次股权转让,两年间高树华累计套现逾26亿元。实控人高位获利,留给中小股东的,却是一个仍在亏损、概念迟迟无法落地的摊子。
常山北明的问题,则在于看似抱紧了华为的"大腿",实则在产业链中处于弱势地位。
公开信息显示,华为相关业务收入占公司营收比重保持在50%以上,但这部分收入主要集中在系统集成及行业解决方案等低毛利业务上。2026年半年报数据显示,该板块业务毛利率仅7.95%,显著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换句话说,常山北明在华为生态中更多扮演的是"集成商"和"渠道商"的角色,技术壁垒不高,议价能力相对较弱,可替代性较强。一旦华为调整合作伙伴策略,或者大客户业务发生波动,都可能给常山北明的业绩带来不小的冲击。
靠华为也无法扭转业绩颓势之后,常山北明的股价同样开始“显形”。
截至2026年9月4日,常山北明收盘价约为13.61元,相较39.79元的高点已经跌去三分之二。2026年以来,公司股价跌幅已超过30%,概念光环褪去之后,估值正在向基本面回归。
结语
常山因赵子龙而闻名千年,而赵子龙之所以被称为常胜将军,凭的是长坂坡七进七出、截江夺阿斗、汉水救黄忠,每一场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战绩。
可惜A股的这两个"常山",故事讲得轰轰烈烈,概念炒得热火朝天,可翻开财报一看,战力持续拉胯却毫无改善。
资本市场从来都是这样,概念炒作的脂粉再厚,也总有卸妆的一天。
两个"常山",一个个浓妆艳抹亮相,最后灯光一灭,曲终人散,谁都做不成真正的赵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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