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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巨响,把河北农村老家半个村子的人都震了出来。

九月初的晌午,日头毒得很。玉米地里的叶子耷拉着,蝉叫得人心烦。谁家这时候砸东西?

五叔家的家门口,用了七八年的大铁锅先飞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土墙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紧接着是枕头、被子,花花绿绿扔了一地。再然后—— “咔嚓!” 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从堂屋门槛里摔出来,屏幕破碎的一塌糊涂。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数嫁妆似地数地上的东西,有人垫着脚往里瞅。五婶披头散发冲出来,嗓子都劈了:“不过了!这日子一天也不过了!”

五叔跟出来,脸涨得紫红,手里还攥着半拉搪瓷缸子。他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一扬手,缸子砸在门框上,瓷片崩了一地。

起因说起来,不值几毛钱。

五叔去集上卖小猪仔,碰上了好久不见的小学同学,就在路边的一家小饭店喝了二两。

第二天,五叔酒醒后,五婶问卖了多少钱。五叔说卖了二十六。五婶翻他口袋,只翻出了二十三块六。

“那两块四呢?”

“喝了。”

“喝喝喝!你那嘴是漏斗啊?孩子下学期的学费还差八块呢!”

就这么吵起来的。吵着吵着,五叔说五婶嫌他穷,五婶说五叔没出息。五叔拍桌子,五婶摔了碗。你来我往,从屋里砸到院里,从院里砸到家门口。

村里人劝架的劝架,看热闹的看热闹。四婶拉着五婶的手:“别冲动,都俩娃了……”五婶甩开她:“俩娃咋了?要不是俩娃,我早走了!”

正闹着,三爷爷(五叔的父亲)拄着拐杖来了。老爷子在门槛上蹲了半天,烟锅子磕了又磕,最后憋出一句:“离就离吧。锅都砸了,还过啥?”

一句话,院里安静了。

五叔愣住了。五婶也愣住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土路颠得车铃铛直响。五婶坐在后座上,抱着一个布包袱——里头是她陪嫁的那床碎花四件套,没舍得扔。

民政局的人问:想好了?

五叔点头。五婶也点头。

没人知道那一刻他们在想什么。是后悔昨天那两句气话?是心疼那台攒了三年工分才买上的电视?还是惦记地里那几亩还没收的玉米?

离婚证盖了章,一人一张。

回去的路上,五叔骑得飞快,后座上的五婶被颠得屁颠屁颠的。九月的风从卫河那边吹过来,带着玉米叶子晒焦的味道。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车子都没停。

当天晚上,五叔家门口的那口被砸漏的大铁锅还撂在那儿。二大爷从门口过,叹口气:“唉,锅砸了还能买新的。家砸了,上哪儿买去?”

各位读者,你觉得五叔和五婶这婚,离得值不值?如果是你,那两块四,会不会成为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评论区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