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11日,北京,毛主席灵堂前。
角落里站着一位瘦削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工作人员端来的饭菜和清水,他三天几乎没动过一口。有人上前搀他,劝他回去歇歇,他只是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这位老人就是钱学森,那年他六十五岁——一个搞了一辈子尖端科学的大科学家,哭到两腿发软,差点瘫在灵堂里。
很多人不明白:至于吗?
至于。因为那眼泪里装的东西,一句“国家信任”根本称不动。
将时间往回拨到1955年的秋季。
在那个时候呀,钱学森在美国被限制行动长达整整五年的时间,他历经了数不清的阻碍和刁难之后,才得以踏上祖国的领土。可是等他回来之后,他的内心一直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心里琢磨着:我这样一个从所谓“敌营”回来的人,国家究竟会不会信任我呢?
1956年,举办了一场全国政协宴会。按照当时的惯常做法,刚刚回到国内的钱学森被安排在了第37桌,也就是末席的位置。宴会的名单被送到毛主席的手中,毛主席拿起笔看了看之后,直接就把“钱学森”这三个字从37桌的名单上划掉,然后勾到了第一桌贵宾席的名单里。
在宴席期间,毛主席迈着大步走到了钱学森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并且讲了这样一句话:“听闻美国人把你看作是相当于五个师的力量,依我看呐,你所具有的力量比五个师的力量还要强大得多!”需要注意的是,那个时候钱学森连一颗导弹都没有制造过,连一星一弹的迹象都丝毫看不到。
有这样一位刚刚回国、还没有做出任何实际成绩的科学家,却得到了国家最高领导人毫无保留的认可。就在那一刻,他心里头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被毛主席说的这句话给化解了。真正的信任,其实就是在你还没有能够证明自己之前,就敢于先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第二件事情,发生在了1964年。
在菊香书屋里,毛主席把钱学森、李四光、竺可桢这几位科学家邀请过来一起聊天。在谈到反导技术的时候,钱学森实话实说地表示:面临的困难多得让人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开始着手。
毛主席并没有讲那些宏大的道理,而是慢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有矛必然就会有盾。如果五年的时间搞不出来,那就用十年的时间;要是十年不行,那就用十五年的时间,总归是要把它搞出来的。”就仅仅这十几个字,钱学森说,他心里头那盏希望之灯“噌”地一下就亮起来了。
他在后来回忆的时候说,毛主席运用辩证法点明了科研的本质,那就是矛盾总是成对出现的,你把注意力集中在“盾”的方面去进行研究,自然就会促使出现更强的“矛”。在同一年年底的时候,毛主席又自己拿出稿费来请科研方面的功臣吃饭,还特意把钱学森和农民劳模陈永贵安排成相邻的座位。
毛主席指着钱学森说道:“你是导弹方面的专家,要依靠你,让我国的原子弹能够更早一些爆炸。”然后又转过头对着陈永贵说:“你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知识分子要向劳动人民学习相关的经验,劳动人民也要学习科学知识。”钱学森在后来坦率地说:这一顿饭所起到的作用,比十场学术报告所起到的作用还要大。
他彻彻底底地想明白了,科学要是不接地气、脱离了普通老百姓,那就如同被风一吹就会飘散的浮萍一样。给你指明方向的人,要比仅仅给你鼓掌加油的人,要珍贵一万倍。第三件事情,是最为关键的。在六十年代中后期是怎样的一种情形,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都非常清楚。
那个时候,有不少知识分子被无端地扣上各种帽子,被边缘化,相关的项目说停止就马上停止。钱学森承受的压力大得让他整宿都睡不着觉,头发也是大把大把地脱落。就在这个非常关键的时刻,毛主席亲自下达了一道指示,指示的内容就只有几个字,但是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地一样:“钱学森不能被随意变动,不能受到批判,不能被搁置一旁。”
这三个“不能”,就如同是一道不可违抗的铁令。周总理那边也是紧紧地盯着,不让任何人伤害到钱学森一根汗毛。钱学森在晚年的时候提起这段经历时说:要是没有这道如同“护身符”一样的指示,他是挺不过那段艰难时期的,中国航天事业刚刚燃起的星星之火,很有可能就会在那场风波当中熄灭。
把这三件事情串联起来看——第一件事情,给予你底气方面的东西,从而让你能够站稳脚跟;第二件事情,给予你方向方面的指引,从而让你能够知晓是为了谁去干事情;第三件事情,当处于四面楚歌这种状况的时候,直接地把你保护在自己的身后。这怎么能够说是信任呢?这实际上是把你当作自己家里人来看待,代替你去兜底,代替你去承担风险。
从1955年这个时间开始一直到1970年这个时间,毛主席先后有六次去接见钱学森。每一次的接见,都不是仅仅走过场而已。
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获得成功,一直到第一颗氢弹空爆试验达到圆满状态,再到1970年东方红一号卫星成功地升上天空,钱学森带领着他的团队在仅仅十余年这样的时间段里面,突破了国外设置的层层技术封锁,打造出了属于中国的那种具有重要意义的国之重器。而支撑着他一路走过来的,正是那一份在识别人才、信任人才、保护人才这些方面一样都不缺少的知遇的恩情。
毛主席去世以后,钱学森含着眼泪写下话语:“我能够有今天这样的情况,都是毛主席、共产党给予的。”在晚年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手颤抖得都没有办法握住笔,可还是硬撑着写下14个字:“毛泽东思想处于存活的状态,中国就永远会是年轻的!”
世上的人仅仅知道他放弃了美国优厚的生活条件回来制造导弹,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怀着赤诚之心报效国家的底气,正是来自那一句话“你比五个师的力量要大很多”。
1976年9月这个时间,他跪在灵堂前面哭泣了三天三夜。他所哭泣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辈子所受到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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