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砚臣只看了一眼文书,脸色便沉了下来。
“不过是纳一位平妻,你便要迁籍?”
“阿蘅,你何时也学会拿离开威胁我了?”
我没有解释迁籍文书最末一行的含义。
那里写得很清楚。
迁出的不只是暂居户籍,还有我在谢家名册上的待婚正妻之位。
“母亲的坟要迁,北境几处祖产也得重新过户。”
“我回到母族名下,办事方便些。”
我顿了顿。
“不会耽误婚约。”
听见最后一句,谢砚臣紧绷的神色明显松了。
他大概以为,我闹了这么大一圈,仍旧舍不得他。
“早说不就行了。”
他提笔签下名字,又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不要我。”
我的心口轻轻缩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静。
曾经我确实舍不得。
可舍不得的那个人,早在三十年的冷落里死透了。
文书送走后,宫里忽然传来旨意。
三日后设秋宴,谢家可带一名女眷赴宴。
按规矩,那个人本该是我。
苏明珠得知消息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下午。
她从岭南来,不懂京中礼仪,前几日出门时又因口音被几位贵女取笑。
谢砚臣在她门外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来找了我。
“明珠即将入谱,却没人真正把她当成谢家人。”
“这次秋宴,我想带她去。”
他说完,立刻补了一句。
“下一次,我一定带你。”
我正在整理回北境的账册,闻言连头都没抬。
“好。”
谢砚臣准备好的解释全堵在喉咙里。
“你不生气?”
“她迟早要见人。”
我翻过一页账册。
“不如早些去。”
他看了我很久,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赌气的痕迹。
什么都没找到后,他反而有些烦躁。
“阿蘅,你不必事事让着她。”
我险些笑出声。
明明是他来替苏明珠讨位置。
我给了,他又嫌我给得太痛快。
苏明珠没有参加宫宴的礼服。
我便让青禾取出自己的郡主礼服。
那件衣服是母亲在世时替我选的样式,上面的金线一针一线,都是她亲自看着绣娘完成的。
苏明珠摸着衣袖,眼中满是惊艳。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穿?”
“谢家如今只有你要入宫。”
我让绣娘替她改腰身。
“你不穿,难道让谢砚臣穿?”
周围的丫鬟忍不住低头憋笑。
苏明珠脸色微红,连声道谢。
整理配饰时,一枚玄黑令牌从妆奁里掉了出来。
我弯腰去捡,苏明珠却先一步握在手里。
“这是什么?”
“云麾令。”
我伸出手。
“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还请苏姑娘归还。”
苏明珠刚要递给我,外面忽然送来一封恐吓信。
信上只有几个血字。
说她若敢入谢家族谱,必定死无全尸。
苏明珠吓得浑身发抖。
谢砚臣闻讯赶来,一眼便看见她手中的云麾令。
“这令牌能调动镇北侯府留在京中的旧部,对不对?”
“能。”
我仍旧伸着手。
“但那是我回北境的护身之物。”
谢砚臣没有把令牌还我。
他反而将它塞回苏明珠掌心。
“你先拿着。”
苏明珠慌忙摇头。
“这是郡主母亲的遗物,我不能要。”
“只是暂借。”
谢砚臣放缓了语气。
“等查清是谁在威胁你,再还给阿蘅。”
说完,他又唤来侍卫统领。
原本护送我北上的三十名旧部,被他当场抽走二十人。
“从今日起,你们守在明珠院外。”
我看着那枚令牌,轻声问:“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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