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九年自卫反击战打响,一直到八九年硝烟散尽,整整十个年头,中央军委把那一枚沉甸甸的"一级战斗英雄"勋章,挂在了114位勇士的胸前。
在这份用血写成的名单里,湖北籍的子弟兵占了8个席位。
单看人数,这只能排在两广、云贵川湘这些兵源大省后面,算不上显眼。
可这8个人的分量,绝不是靠人头凑出来的,而是靠那一个个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孤本"战例撑起来的。
这几个人里头,有职务最高的指挥员,有独一份儿的"捕俘状元",还有一个为了洗掉背上的处分,硬是把命填进去的副连长。
扒开这些故事的表皮,你会发现,那不仅仅是一腔热血,而是在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这些湖北汉子那种吓人的拍板能力。
第一种决断:把自个儿当"弃子"打
在战场上,啥决定最煎熬?
不是听令冲锋,而是当周围人都撤光了,你还要不要钉在原地。
1979年2月23日,代乃高地乱成了一锅粥。
那会儿,13军底下的两个连队——116团六连和117团二连,阴差阳错挤到了一块儿。
紧接着大部队重新布防,工兵班长李水波所在的二连,原本没领到死守这个山头的军令状。
当时的情况是,李水波人正在阵地最前沿,离战壕还有三十来米,正忙着布雷。
谁知道,越军316-A师148团的攻势说来就来。
李水波这位置太靠前,想缩回去根本没戏。
他和战友刘德庆眼疾手快,钻进了一个观察哨里头避风头。
挺过了第一轮猛攻,机会出现了。
这会儿要是往回跑,还是有一半希望能活下来的。
可李水波瞅了一眼身后的阵地,脚底像生了根,没动窝。
他心里那笔账算得门儿清:刚才一顿乱炸,连着地雷的导线断了。
这雷全成了"哑巴"。
这会儿要是没人修,或者没人卡住这个口子,敌人下回再冲,身后的战友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牙一咬,做了个决定:让刘德庆赶紧撤回去报信,自己一个人留下顶雷。
这摆明了是一盘死棋。
敌人又围上来了,炮弹皮削到了他的左腿,血流了一地。
子弹也打空了,手边就剩下一根爆破筒。
摆在李水波面前的路就剩两条:要么举手投降,要么大家一块儿玩完。
眼瞅着越军围上来想抓活口,他二话不说,拉了火就把爆破筒往人堆里捅。
一声闷响,六个越军跟着他一起上了路。
这种"抱着阎王爷跳舞"的打法,在随州伢子朱仁义身上也上演过。
那是同一个月的20号,54军162师在空瓦地区死磕。
朱仁义接到的活儿,是端掉一个挡着全排路子的火力点。
头一回,炸药包都塞进去了,硬是被里面的越军给推了出来。
这时候换个正常人,大概率是先找个坑趴下,喊后面的炮火支援。
可朱仁义是个犟种,他压根没给自己留后路。
这小伙子捡起炸药包又塞了进去,紧接着干了件违背人类求生本能的事儿——他用右手死死顶着炸药包,直到火光吞没了一切。
第二种决断:拿命做赌注的"心理战"
要是说李水波和朱仁义是靠那股子狠劲儿破局,那潘细腊和张柱兵完全就是靠脑瓜子在打仗。
1979年3月2日,54军穿插到了广渊县同厄地区。
黄冈浠水出来的班长潘细腊,领着4个兵,一共5条枪,气势汹汹地摸上了一个山头。
等到了一看,几个人全傻眼了:情报上说的小股敌人,变成了整整两个排的兵力。
5个打几十个,这仗怎么算都是输。
按教科书上的打法,这会儿就该就地防守,等着大部队来救。
偏偏潘细腊不信邪。
他琢磨着,底下那帮越南兵虽然人多,但这会儿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压根摸不清咱们来了多少人。
他立马分派任务:两个机枪手把西边的退路封死,剩下三个人从东头猛揍,像赶鸭子一样把敌人往西边赶,逼着他们往沟里跳。
这一招"围三缺一"的变种战术,硬生生把一场遭遇战打成了歼灭战。
这一仗打了四个钟头,这支5人小分队把63个越军收拾得干干净净。
潘细腊一个人手里就多了22条人命。
同样的极限博弈,在1985年的老山前线也上演了一出好戏。
那是3月份的事儿,侦察兵张柱兵带着3个兄弟,摸进了越方那边的花嘎村,想抓个"舌头"。
内线递出来的消息是:屋里只有3个越军。
张柱兵一脚踹开门,手电筒光柱往炕上一扫,冷汗当时就下来了——那上面挤挤挨挨睡着4个人。
多出来的这一个,就是最大的变数。
这要是开了枪,响动一起,全村的越军都能围过来,到时候谁也别想走。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张柱兵没退,也没去摸腰里的枪。
他像只猎豹一样扑了上去,左右开弓,两条胳膊铁钳似的锁住两个越军的脖子。
副班长那是相当默契,抡起长手电筒当警棍使,把剩下那两个敲晕了过去。
前后不到3分钟,一枪没放,4个越军全被捆成了粽子带了回来。
这是后来15支侦察大队轮战的时候,唯一一个拿到"捕俘英雄"牌匾的战例。
第三种决断:为了洗刷耻辱的"自杀式"冲锋
有些英雄是被战火卷进去的,可有些人,是为了把自个儿烧成灰,主动往里跳。
赵怡忠,湖北鄂州人,21军61师的一名副连长。
在上老山之前,这哥们儿背了个处分,心里憋屈得很。
那事儿现在提起来挺唏嘘:去外地接新兵的时候,账目上有点不清不楚,有人说是私下收了两条烟,也有人说是挪公款买了个包。
不管是真是假,那个党内警告处分是实打实落下了。
对于一个带兵的干部来说,档案里有了这么个黑点,前途基本上算是完了。
赵怡忠选了一条最绝的路:拿命来洗。
1985年12月,部队拉上了阵地。
他本来是在团部当参谋,那地儿相对安全。
可他死活不干,非要下连队,一竿子插到了最前沿的42号阵地。
没过几个月,又要组突击队去攻55号高地,他又头一个报名要当突击队长。
10月19日那天,战斗打响了。
赵怡忠冲在最前头,左臂先挨了一枪。
七班长要给他包扎,他眼珠子一瞪,吼道:"你管我干啥,你的任务是打穿插!
紧接着,一梭子高射机枪子弹扫过来,他的右臂也被打断了。
两只手都废了,枪都拿不起来。
这会儿要是撤下来,谁也不能挑他半个理,战斗英雄的称号也稳拿。
可这头犟驴就是不撤。
他让通讯员胡乱包扎了一下,继续在那儿吼着指挥。
通讯员要背他走,他喊出了那句让人心颤的话:"我是队长,死也不能离开!
直到第三次负重伤昏迷过去,他在担架上醒来,还在对抬他的战友念叨:"快去抬别的伤员,把我放这儿最后撤。
最后,他在被抬下阵地的半道上咽了气。
为了把那个处分洗干净,他硬是把自个儿逼到了人类生理的极限。
第四种决断:官越大,越得往鬼门关钻
在1979年的战场上,大伙儿印象里的英雄,多半都是冲在一线的兵。
但吴志平是个另类。
他是41军配属部队、炮一师27团的副营长。
在1979年那一批拿到"一级战斗英雄"的人堆里,他的职务是最高的。
当时,122师正在啃朔江这块硬骨头。
那地方越军的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我军打了五天五夜都没啃下来。
都说炮兵是步兵的胆,可炮兵要想打得准,眼睛就得往前凑。
36岁的吴志平,带着一个6人观察组,压根没在后面躲清闲,而是一头扎进了敌人纵深20多公里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随时可能被人家包了饺子。
他们在那鬼地方硬挺了三天三夜,引导火炮端掉了5个火力点、2个炮阵地。
122师最后能把朔江拿下来,吴志平这双"眼睛"那是立了大功的。
回头算算这笔账
除了上面唠的这几位,还有在靠茅山只用了半个钟头就炸掉4个暗堡的侯满厚,有抓起敌人滚烫的机枪架往里塞手雷的丁化国。
1979年那会儿,驻在河南的43军、54军里头湖北兵多,所以这两个军出的湖北英雄也扎堆。
但这8个人之所以能从成千上万的参战者里脱颖而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老家在哪,或者是哪个部队出来的。
而是因为在那个要命的瞬间——
在地雷线断了那一刻,在敌人突然多出一个的那一秒,在背着冤屈抬不起头的时候,在孤军深入敌后的时候。
他们愣是没选那条更容易、更安全的活路。
这大概就是"英雄"这两个字,最真实的写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