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10时30分许,因尼泊尔一侧发生泥石流灾害,造成西藏日喀则市吉隆县吉隆口岸重大人员伤亡、失联。

从气象视角来看此次灾害过程,专家认为,此次事件成因仍需要开展深度分析。但可以确定的是,气候变暖的确增加了青藏高原冰川灾害风险。

根据遥感卫星影像判断,吉隆县泥石流灾害区上游为尼泊尔境内的蓝塘里壤雪山,周围分布着众多冰川,此次灾害涉及三条冰川(1号、2号、3号冰川)。根据视频分析,为1号冰川发生崩塌。

西藏自治区高原生态与农业气象中心正高级工程师拉巴卓玛介绍,高原冰川并非完全静止,而是时刻处在运动当中。

对该区域冰川流速和空间特征长期监测显示,2号冰川呈现“整体低速、局部极速”的不稳定特征,最大流速最高(58.08米/年),潜在致灾风险也最高;1号冰川流速次之(55.99米/年),最大流速区出现在冰川中上部的陡坡区域;3号冰川流速相对较低。

上图:蓝塘里壤雪山冰川分布。拉巴卓玛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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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蓝塘里壤雪山冰川分布。拉巴卓玛制图

冰川崩塌引发的泥石流不同于内陆山地泥石流。

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全球变化与极地研究所所长、研究员丁明虎解释,冰川崩塌造成的泥石流常伴随碎屑流。重力作用下冰从冰川陡峻处或冰架边缘处崩落,冰体下滑时可能会伴随着岩崩,下滑途中会铲刮侵蚀冰川下部的冰碛物和沟道中的松散堆积物,从而形成碎屑流。碎屑流速度快、冲击性强,且其规模大,滑程远,摧毁性和破坏力极强。

气候变暖增加了青藏高原冰川灾害风险。青藏高原气象研究院(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成都分院)常务副院长、研究员蒋兴文介绍,在全球变暖大背景下,青藏高原作为亚洲水塔,更是气候变化敏感区。

大量观测数据和研究表明过去数十年间青藏高原多种灾害呈显著上升趋势。青藏高原气象研究院(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成都分院)气候研究室主任、正高级工程师陈超介绍,其主要表现为冰川退缩,冰湖溃决激增和泥石流频率增加。

冰川加速融化、冻土退化、降雪减少通过物源增加、水源改变、稳定性下降三条路径,共同驱动高原灾害从“偶发”向“频发、连发、链发”转变。

冰川加速融化是最直接驱动力。一方面,冰川退缩使冰湖快速扩张、蓄水量增加,溃决洪水风险上升。另一方面,暴露大量松散冰碛物,沟谷物源激增,融水径流量增大,冲刷搬运能力增强。

冻土退化从地下削弱斜坡和地基稳定性,释放地下水使枯水期沟谷径流量增大、侵蚀增强,冻融风化加剧也持续产生松散碎屑,为泥石流提供物源。

积雪减少改变了高原水文调节和坡面保护机制。积雪覆盖期缩短使春季融雪洪水峰值和时间改变,坡面“冻结保护”和“覆盖缓冲”作用减弱,侵蚀加剧。此外,随着气温升高,原本以干雪为主的雪崩正加速向湿雪崩转变。湿雪崩因含水量高、密度大,具有更强的流动性、冲击力和更远的运动距离,对下游居民点和基础设施的威胁成倍增加。

专家指出,这次事件中,蓝塘里壤雪山1号和2号冰川流速较高,且表面有冰碛覆盖,存在较大的冰崩隐患风险,是泥石流的重要固体物源区;3号冰川流速相对较低,但其末端发育的冰内消融积水空洞可为洪水及泥石流提供关键水源。

加强对上游冰川的稳定性监测迫在眉睫。专家建议,高原地区的监测预警体系需要构建立体化监测网络,强化多部门数据共享与融合;需要建立跨境灾害信息共享平台,并推动跨境灾害风险联防联控。

丁明虎指出,越来越多的冰川崩塌事件显示,气候变化正在逐渐改变圈层过程及其相互作用,加剧了灾害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单一的监测手段、预警模型、防治措施,面对这种跨圈层的链式灾害已经远远不够。他呼吁,树立跨圈层级联灾害防御策略,建立健全相应机制。

(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