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百多年前逃荒的山东人,放着人人称道的鱼米之乡江南不去,偏偏往冰天雪地的东北跑。这事儿搁今天看怎么想怎么奇怪,往南暖和又富庶,往北又冷又苦,为啥放着天堂不走去闯活路?今天就说透这笔山东农民心里的明白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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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时候的山东,早就被老天爷和世道逼得没了退路。黄河每隔几年就决口,1855年铜瓦厢改道直接淹了三十多个州县,几百万人一夜之间无家可归。水退之后留下满地黄沙,整整三年长不出像样的庄稼。

紧接着丁戊奇荒找上门,1876到1878年山东连续两年滴雨未下,庄稼全部绝收。那时候真就是树皮剥光草根挖尽,连观音土都有人抢着吃,饿殍遍野不是史书上的形容词,是普通人日常都要面对的惨状。

再加上山东本来就是人多地少,清末人口密度就达到每平方公里两百多人。五口之家往往只有不到五亩地,一年收成交完租税,能吃到第二年开春就不错,遇上灾年整个家直接就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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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会问,为啥不去江南啊,都说苏杭是天堂,去了不就能吃饱饭了?可你掰着手指头算算,江南的好东西,轮得到逃荒来的山东流民吗。江南的田产、码头、水源,早几百年就名花有主,土地集中程度远不是北方人能想象的,肥沃水田全在地主、祠堂手里。

一个举目无亲的山东农民,到了江南除了给地主扛活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光绪年间江南长工一年工钱折成粮食还不到两石,扣掉自己吃喝剩不下多少,比在山东老家种薄田好不了哪去。想租地种更坑,各种押租预租算下来,七成收成都要交给地主,再加上青黄不接借的高利贷,鱼米之乡的鱼和米,跟流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还有好多不起眼但能要命的坎。山东人吃了一辈子煎饼馒头大葱,到江南顿顿吃米饭甜口菜,三天吃不上面食浑身都软。南方潮热闷湿,北方人下田干活动不动就中暑,还容易得痢疾疟疾,好多人过去没半个月就撑不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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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也没有普通话,江南各地方言隔条河都听不懂,山东人过去找活、租房、办事全都摸瞎,说句话跟出国似的,根本玩不转。再加上太平天国刚在南方打了十几年,江浙城人口减了快一半,可等山东人动心想去的时候,好点的位置早就被本地人占完了,根本轮不到外来者。

往西走更不行,丁戊奇荒闹得最凶的就是山西河南陕西,往西行等于从旱区跳进更旱的火坑,相当于主动找死。等于说,关内能走的路,全都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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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清廷打开了封闭一百多年的山海关。清朝入关后一直把东北当龙脉封禁,不准关内人私自进去,到了清末沙俄割走东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日本也对东北虎视眈眈,朝廷才慌了神,没人守不住领土,只能开放东北移民实边。

这一道命令,等于给走投无路的山东人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东北的好处,关内任何地方都比不了。松辽平原一眼望不到头的荒野,只要你有力气,开出来多少都是自己的。黑土层厚达半米到一米,肥力是关内土地的好几倍,头几年种地还不用交税,这对没地的农民来说,就是实打实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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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和辽东半岛隔海相望,烟台坐船到东北港口风平浪静的话一天就能到。早早就有山东人偷偷过去讨生活,站稳脚就捎信叫老家的亲戚过来,慢慢形成了稳固的山东聚落,现在大连人说话还带着浓重的胶东口音,就是当年留下的痕迹。

东北通行北方官话,和山东话同属一个语系,日常交流根本没障碍,这在当年靠嘴讨生活的年代,太重要了。更爽的是东北有关内没有的宽松环境,没有根深蒂固的宗族地主层层压迫,就是一张白纸,谁来得早谁能吃苦,谁就能占住自己的地盘,这种机会,在关内早就被抢光了。

当然,闯关东是拿命换活路,不是去旅游享福。文中的张永贵,从潍县步行八天到烟台,掏光身上最后一分钱买了底舱散席票,一艘木帆船挤了一百多号人,遇上风浪颠得五脏六腑都翻出来,有人半路染了病,直接被船主扔到甲板上,靠岸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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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北,张永贵一家先搭窝棚,所谓窝棚就是地上挖个坑,架上木棍盖上草和土。东北农历九月就下雪,零下三十度的天,耳朵露在外头一会儿就冻硬,张永贵的小儿子刚到的第一个冬天,就冻掉了两个小脚趾,同村新来的三个山东人,那个冬天根本没熬过去。

张永贵熬过来了。开春他借了老乡一把镐头开荒,一镐头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刨开表层就是黑得发亮的肥土,攥在手里都能感觉到肥力往外渗。第一年他开了十亩地,收了大豆高粱,够吃还剩了点钱,第二年又开了十五亩,转头就给老家大哥捎信,说这边能活,快来。

张永贵的故事不是个例,从十九世纪中叶到二十世纪初,闯关东的移民总数超过两千万,其中山东人占了七八成。好些年份,光山东各港口往东北运的移民,一年就有二三十万人次,东北现在不少村子叫小山东,就是那时候一点点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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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往南走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关闭的系统,所有资源都有主,所有位置都被占满,外来流民进去只能待在最底层,永远翻不了身。往北走面对的是刚刚打开的新世界,有地,有熟人,有路,有奔头,冷是冷苦是苦,可至少能看得见活下去、过好的希望。

对被逼到生存边缘的农民来说,冷和苦从来都不是问题,能不能有一口吃的,能不能有一块自己的地,能不能让下一代不再饿肚子,才是最实在的问题。东北能给他们这个,江南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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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很关键的一点,第一批山东人在东北站稳,后面的人就有了现成的路径,过去有人投靠,有地方住,能找到活干,往南走根本没有这个条件。农民算的都是最具体的实在账,哪有那么多高大上的道理,有清晰的活路摆在那,为啥不选?

从结果来看,这场大移民不光改变了无数山东家庭的命运,还改变了东北的人口格局,1850年东北只有三百万人口,到1911年就涨到一千八百万,三十年代超过三千万,新增人口大多是山东河北移民。东北的农业开发、铁路工矿,哪一样都离不开山东人的血汗,往大了说,也正是这上千万移民填充了东北,稳稳守住了中国的东北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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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贵最后活到了六十七岁,死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一百二十亩地,三挂大车,七个孙辈。他临终前跟儿子说,当年要是往南走,咱家早绝户了。说完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土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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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今天来看,这群被逼到墙角的农民做出的选择,透着一股子最朴素也最清醒的理智。山东人不是不知道南方暖和,恰恰是因为他们太清楚自己要什么,才义无反顾走向了冰天雪地。黑土地不会亏待肯吃苦的人,这句话,一百多年过去了,依然没错。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百年闯关东的历史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