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武汉市文化和旅游局发布通报:7月24日晚,郭德纲在武汉《济公活佛》专场演出中,“歪曲篡改”抗战歌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举办单位被没收违法所得48687.4元并罚款486874元,演出场所被罚款11万元。通报措辞严厉:“抗战歌曲承载中华民族抗战记忆与民族情感,绝不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歪曲篡改”。
一次舞台即兴,几句歌词调整,数十万罚单,定性“恶劣”,这究竟是依法监管,还是上纲上线?
一、拢共三四句词,何来“恶劣”?
郭德纲将“微山湖上静悄悄”改为“紫禁城中静悄悄”,结尾加入“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
整段改编拢共三四句词,纯属济公戏服下的佛系包袱。
拢共就唱了三四句词,咋也没看出来任何侮辱先烈的含义,没必要上纲上线。相声讲究“现挂”,即兴发挥是行当灵魂。把舞台上一句即兴唱词,无限拔高到“歪曲篡改抗战记忆”的高度,这本身难道不是对相声艺术的不尊重?
二、抗战歌曲不容亵渎,但也不应神圣到碰不得
抗战歌曲应当被尊重,但尊重不等于神圣化到连一个音符、一个字词都不能触碰。艺术需要呼吸的空间。相声本身就是解构、反讽、调侃的艺术形式,把庄严题材放进喜剧语境,恰恰是相声的看家本领。
如果连“紫禁城中静悄悄”这样一句毫无恶意的改编都要被定性为“歪曲篡改”,那么相声的“现挂”传统还怎么延续?舞台上的即兴智慧还怎么生长?
三、比罚款更可怕的,是“寒蝉效应”
这次事件最值得警惕的,不是罚了多少钱,而是传递的信号: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改编,都可能被扣上“歪曲篡改”的帽子,都可能被定性为“恶劣社会影响”。
通报的依据是《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节目变更应重新报批。
若仅从程序违规角度处罚,无可厚非。但通报直接定性为“歪曲篡改”,用词之重、定性之严,远超程序违规的范畴。这已不仅是“没报备”的问题,而是“内容本身有问题”的政治定性。
长此以往,创作者会怎么做?最安全的选择是,什么都不碰,什么都不改,什么风险都不冒。
当每一个即兴都可能变成“恶劣”,每一句调侃都可能变成“歪曲”,艺术的活力从何而来?社会的宽松自由之风从何而来。
四、这不是孤例,而是一个拷问
这些年,从文艺作品到网络言论,“上纲上线”的倾向越来越明显。一句台词可以被无限解读,一个玩笑可以被无限上纲,一个即兴可以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上纲上线”的成功,都在告诉所有人:说话小心,创作小心,表达小心。
宽松自由的社会风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需要容忍不同声音的雅量,需要允许试错的空间,需要理解艺术有其自身的逻辑和边界。
如果把每一句话都拿到放大镜下审视,把每一个创作都放到政治正确的手术台上解剖,那么最终留下的,只会是一片安全但荒芜的文化沙漠。
郭德纲这次“歪”了吗?若从程序上讲,确有违规。但若从内容上讲,那几句唱词“歪”不到哪里去,更谈不上“恶劣”。
真正“歪”的,或许是那种动辄上纲上线、动辄定性“恶劣”的思维惯性。
一个连几句相声唱词都容不下的社会,如何容得下真正的创新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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