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率先冲过来的是我爸。
“乔念你别太过分,栖月已经把欠你的孩子赔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你们姐妹俩关系那么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念念……”
岑砚慌乱地屈膝要来抱我,却被我大吼着推开。
“你别碰我!什么叫赔我孩子?”
妈妈眼见瞒不下去,叹了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
“三年前那场车祸,撞你的人是栖月,要怪就怪你大着肚子还往外跑,她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这五个字不长,我却听了十五年。
林栖月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她一句没有爸妈,我就把自己爸妈分给她。
小时候打碎杯子,她不是故意的,就有漂亮蛋糕哄着,我却要罚站。
高中时,我们打小混混,她不是故意的,爸妈带她去学校讨说法,我却要给对方磕头道歉。
一次次偏爱中,唯独岑砚发现了我的难过。
我罚站,他翻墙带我出去疯玩。
我给人磕头道歉,他报仇回来一身血。
就连七个月大的孩子从我体内剖出来,痛不欲生时,他也哭的活像个疯子。
“念念,我一定会抓到凶手帮你报仇……”
我以为他是我半生灰暗里的一道光。
原来那道光从不属于我。
难怪我找了两年肇事司机,始终一无所获。
原来我拼尽全力找寻的真相,被我最亲近的人亲手包庇。
见我平静下来,岑砚走上前。
“她也很痛苦,日日夜夜睡不着,总是在半夜哭着敲醒我们家的门,想要赔你点什么赎罪。”
我气极反笑,荒谬的笑出了泪。
“所以,你可怜她,就和她上了床,用赔我一个孩子来掩盖你们恶心的关系。”
“在我熟睡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和她在客房里纠缠啊?”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暴起,厉声低吼。
“够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亲手杀的,你还要怎样?”
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心脏疼到痉挛。
“当年已经立案了,当然是让警察结案。”
在场所有人似乎都没料到,我会真的报警。
警笛声很快刺破了酒店。
林栖月红着眼害怕的往后缩,孩子也在号啕大哭。
我妈谄媚着上前。
“警察同志,我女儿病了胡言乱语,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我浑身发冷,拿出手机找到刚才的录音。
“这是证据,你们跟警察解释吧……”
林栖月眼眶唰的红了,颤声哭喊着。
“我不要坐牢!救我!阿砚!”
岑砚急的面色扭曲,怒气冲冲地看着我,恨不得把我抽筋剥皮。
“乔念,她是你最好的闺蜜!你非要闹到这一步是吗!”
我爸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
“就知道你是这副德行,才不敢告诉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小心眼的白眼狼!”
妈妈的目光也狠狠剜着我。
“栖月不能留案底,立刻把案子撤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眼泪悬在眼框打转。
五年前,爸爸脑出血,是我拿出了五十万存款给他做的开颅手术。
担心妈妈劳累,术后也是我花钱花时间,陪他康复到生病前的状态。
可血缘关系和付出,在偏心面前一文不值。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面色可憎的脸,颓然笑了起来。
心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消失。
“案子我是不会撤的,以后我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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