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难喝的啤酒或者就是啤酒像马尿，难道真的有人喝过马尿吗？啤酒究竟是怎么跟马尿扯上关系的？
在中国，关于啤酒像马尿的说法，最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1900年前后，俄国人在哈尔滨建立了中国第一家现代啤酒厂，随后，德国人也在青岛建厂。对于当时喝惯了清澈白酒和温润黄酒的中国人来说，这种颜色发黄、冒着白泡、不仅度数极低而且带有明显苦味和酸馊味的西方饮料，简直是一种味觉折磨。
当时的普通老百姓，并没有闲情逸致去品鉴西方文化。在面对这种外来产物时，民间直接用最接地气的语言给它盖棺定论：“色似马尿、味同汤药”。这八个字，将啤酒钉在了中国近代饮食文化的耻辱柱上，这也是一种民间自发的文化防御机制的体现。
有意思的是，这种语言符号的运用并不是中文的专利。在英语世界里，人们同样用马尿（horse piss）来形容那些廉价、寡淡无味的工业啤酒（industrial lager）。美国甚至有精酿酒厂（如 Bluegrass Brewing Co.）推出过真正命名为 "Horse Piss Beer" 的恶搞主题啤酒。
此外，形容刺劣质淡啤酒的说法还有猫尿（Cat piss）、蚊子尿（Gnat's piss）、袋鼠尿（Kangaroo piss）、“工业泔水”或“洗碗水”（Macro swill / Dishwater）。
不仅是英语，法国人在抱怨劣质啤酒时，最喜欢用的词是猫尿（pisse de chat）。而一向以啤酒大国自居的德国人，一旦喝到口感稀薄的外国啤酒，也会毫不留情地骂上一句马尿（Pferdepisse）。
著名历史与食品学者杰弗里·皮尔彻（Jeffrey M. Pilcher）曾发表过一篇专门研究这一现象的论文，题目就叫《“尝起来像马尿”：亚洲人与欧洲啤酒的相遇》（"Tastes Like Horse Piss": Asian Encounters with European Beer）。在这项研究中，皮尔彻提到，19世纪美国海军准将马休·佩里（Matthew Perry）叩关日本时，曾将啤酒作为礼物送给日本官员。结果，初次品尝啤酒的日本官员给出的评价也是“苦马尿”。
那么，既然大家都没有喝过马尿，为什么全世界的人类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词，而不是别的什么动物的排泄物呢？一个词语或者比喻的产生并不是完全凭空捏造的，它必然与人类真实的感官体验和生活经验高度相关。
首先是视觉上的高度重合。在工业化普及之前的农业时代，马是世界各地最常见、也最不可或缺的大型畜力工具。人们对马的生活习性非常熟悉。马的排泄量极大，尿液呈半透明的淡黄色，并且因为冲击力较大、尿液中含有大量蛋白质，落在地上时会产生大量白色的、经久不散的泡沫。你再看看大排档杯子里那杯被倒满的廉价水啤，淡黄色的酒体加上上面那一层粗糙的白沫，这视觉冲击力是不是一模一样？
然而，单靠颜色还不足以定罪，真正让啤酒坐实“马尿”罪名的，是它的嗅觉特征。很多时候，我们闻到的那股怪味并不是错觉，而是啤酒真的变臭了。
在啤酒的酿造过程中，有一个赋予啤酒灵魂的原料叫做啤酒花（hops）。啤酒花中含有一种叫做阿尔法酸（alpha acids）的物质。廉价的工业啤酒，如果包装和储存不当，就会发生致命的化学反应。
比方说，当啤酒被放置在阳光下，或者在超市冰柜里被日光灯长时间照射时，紫外线会迅速分解啤酒花中的阿尔法酸，产生一种极其令人反感的化学物质。这种物质的分子结构，和臭鼬（skunk）遇到危险时喷出的防身毒气几乎一模一样。
酿酒界把这种味道称为光臭味（lightstruck flavor）。这种刺鼻的、带着酸馊和臭鸡蛋混合的硫磺味，一旦钻进你的鼻腔，你大脑中的防御机制就会立刻拉响警报，将其与最糟糕的生物排泄物联系在一起。于是，视觉上的黄白相间，加上嗅觉上的酸臭难当，“马尿”这个词便从人类的潜意识里自然而然地蹦了出来。
了解了语言背后的秘密和科学成因，我们就应该明白，怎么挑真正好喝的啤酒！
首先，在挑选啤酒时，请尽量避开那些使用透明玻璃瓶或者绿色玻璃瓶包装的廉价工业啤酒。
正如前面所说，光照是啤酒风味最大的杀手。棕色玻璃瓶或者不透光的易拉罐能够最大程度地阻挡紫外线，保护啤酒液不产生那股可怕的光臭味。如果你非买不可，也千万不要买那些摆在超市货架最顶端、被日光灯直射了几个月的酒。
其次，尝试真正的精酿啤酒（craft beer）。之所以很多大型酒厂生产的啤酒喝起来寡淡无味，是因为他们为了降低成本、迎合大众口味，在酿造时使用了大量的玉米、大米或者糖浆来替代麦芽。这种酒虽然夏天冰镇后解渴，但毫无风味可言，喝多了还容易胀肚子。
而真正的优质啤酒，通常只使用水、麦芽、啤酒花和酵母。它们不仅麦香浓郁，还能通过不同的酒花搭配和发酵工艺，酿造出带有热带水果香、咖啡香甚至巧克力味的啤酒。
最后，注意饮用的温度和倒酒的方式。在啤酒的世界里，温度过高简直是一场灾难。温热的啤酒会让苦味变得极其尖锐，同时放大那些令人不悦的发酵杂味。一般而言，清淡的啤酒最适宜的饮用温度在4度到7度之间，而醇厚的精酿啤酒则在8度到12度之间口感最佳。
此外，倒酒时不要顺着杯壁慢慢流，而应该稍微抬高酒瓶，让酒液在杯中激起厚厚的一层泡沫。这层泡沫就像是一层天然的保护盖，能够防止啤酒液与空气过度接触而氧化变酸，从而保留住最纯正的麦香。
参考丨
Pilcher J M. “Tastes Like Horse Piss”: Asian Encounters with European Beer[J]. Gastronomica, 2016, 16(1): 28-40.
啤酒这个词是青岛人发明的？https://zhuanlan.zhihu.com/p/65973888
编辑丨扬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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