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在云南山区支教三年的老师。
山里大的孩子, 很多从生出起初就没离开过那座山, 他们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有村子那间里四面的那土路, 墙的学校, 还有山上那棵老槐树。
刚到那所山区学校报到的当天, 率先发觉注视到的就是教室的屋顶一到雨天便会悄悄漏雨, 孩子们撑着各色雨伞上课成了再寻常至不过的情景。
那个季节作冷且风吼的当儿, 低温总不太容许粉笔容易在黑板上刻下印痕, 他们得用若干块小顽石压定纸张, 偏要趴在糊着旧塑料布、窗棂一碰风便呼呼作响的教室窗框衬着的课堂桌前苦苦慢慢写字。
我去山里给孩子们支教的第一学期的时候, 给他们带去了几十本我们精心挑选的课外读物, 之前他们只能在仅有的课本里读到有限的为数不多的故事。那些书成为孩子们第一次接触到的课外读物, 有个叫小梅的女孩, 拿到书的那一刻手就都在不停地颤抖, 亮晶晶的乌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的封皮。
她凑近到我跟前低语问能不能将书借给她读, 我爽利地答应咯。她仔细翼翼地把书抱在怀里, 还特意拢了拢身上洗得泛白的外套, 晚间睡觉也要抱着, 彷佛那是一件非常金贵的宝贝。
有时候你以为微不足道的举动，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整个人生。
小小的善举如何影响一个孩子
后来小梅考上县里的中学。她把那本被我唤为“闲书”的《安徒生童话》翻烂了, 书角都卷起来了。
去年我回学校时, 小梅已然是个大姑娘了。她告诉我, 目下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 妄想是当老师。她说: “老师, 我想回去教更多的孩子。”。
这天底下不是个例, 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大山里孕育的孩子考出山岭外去了, 这批人当中有的人往大学里去了, 有的人学了某类技术, 有的却回到山里边去当了老师亦或是医生。
深山坳里居住着一位年纪超过六旬的年岁, 今年方才刚到六十五岁, 自小从没有接触过看书写字, 认不得半个字。我们的支教小小队伍进驻山里的教学地点后, 他天天都会搬着那张小矮板凳, 准点来到教室外头的墙根底下坐着, 安安静静谛听屋里头的课程。
没过多长时间, 他不只学会了认出自己的名字, 还能看清弄明白村口到山外的简易路牌了。他常常念叨, 这辈子没文化吃了许多困苦苦头, 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 就想学多一点知识经验, 补补以往落下的学习功课。
一个人的善念，真的可以在很多人的生命里生根发芽。
这些细碎篇章听起来没有感天动地的波澜起伏, 但对那些长大在软乎懵懂里的孩童来说, 就是绕身的所有。他们往后的年月因为那点滴碎芒, 开始有了迥异的轨迹。
大山很美, 但山里的孩子更需要机会。我们随手做的一个举动, 可能就是一个孩子人生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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