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2 月 21 日,武汉江岸区建设新村派出所。
一个男人走进来,坐下就说:"黎五长是我弄死的。我一点都不后悔。"
语气太平静了。在场民警都愣了一下。
再往下听,才知道这人忍了整整两年。
一个老实巴交的油漆工,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尹细开,1972 年生在湖北罗田的山沟里。
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姐妹四个,父母就靠几亩薄田刨食。他小学二年级就辍学回家干活了。从小性格就蔫,不爱说话,有点怂。村里小孩欺负他,他只会躲。
因为穷,加上这性子,婚事一直黄着。直到 2008 年,36 岁的他才经人介绍认识了夏琼菊。
夏琼菊比他小两岁,之前嫁过人,前夫老打她。她带着一儿一女过活,而且因为结扎了,不能再生。尹细开一点不嫌弃,觉得这女人温柔善良,能跟他过日子就行。
两人在村里摆了酒席。虽说没领证,但在乡亲们眼里就是夫妻了。
婚后日子虽苦,却挺和睦。夏琼菊后来跟警察说的一句话:"跟我过四年,他没骂过我一句,没打过一个指头。"
2010 年春节刚过,尹细开来武汉打工。他在工地找了份油漆工的活,夏琼菊在同一个工地做小工。
日子单调,尹细开一次喝酒认识了黎五长。两人算黄冈老乡,很快就熟了。
黎五长比尹细开小几岁,个子大,性格张扬,在工地上混得开。常年打零工,没个固定窝。花钱大手大脚,借着老乡名头占便宜。之前就有工友被他借钱不还闹过。还在外省工地因为滋事被拘留过,被三家工地以骚扰女职工为由开除。
这些,尹细开全不知道。
那年夏天,黎五长说工地宿舍挤,想找个地方住。尹细开念着老乡情分,加上黎五长平时也帮老婆扛过建材,主动让他住进自家不到15 平的出租屋。
屋里两张床,中间就挂个布帘子。
搬进来没多久,黎五长就对夏琼菊动手动脚,说话也越来越不干净。尹细开开始以为是开玩笑,没当回事,只提醒他注意分寸。
可忍让没换来收敛,黎五长反倒变本加厉。
2010 年初夏的一个晚上。黎五长买了猪头肉、烧酒和花生米,硬灌尹细开。等尹细开喝得不省人事,黎五长趁夏琼菊在厨房收拾,一把将她拽进自己被窝。枕头底下,压着把长刀。
夏琼菊哭着告诉尹细开。尹细开气得浑身哆嗦,冲过去要打,被黎五长一把推倒在地。
黎五长还威胁:敢声张就把这事捅到工地去,让你俩都待不下去。
尹细开愣住了。他性子懦弱,又不学法,真怕事情闹大老婆名声坏了,自己也丢工作。更觉得打不过黎五长。
老婆也劝他:他块头比你大,我怕你打不过,我心里还是爱你的。
思来想去,尹细开选了忍。可他不知道,这一忍,就是整整两年。
这两年,成了夫妻俩的噩梦。黎五长见尹细开不敢反抗,更加肆无忌惮。多次强行跟夏琼菊发生关系,有时尹细开在家也毫不避讳。还当着尹细开的面说些腌臜话,故意羞辱他。
尹细开不是没想过求助。可求助的路,一条一条都被堵死了。
1、找过黎五长的工头。工头说,这是家务事,自己处理,处理不了就报警。
2、找过三个在武汉务工的老乡。仨老乡都怕黎五长蛮横,劝尹细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着吧。
3、想过报警。听同乡说,这种事警察一般不受理。而且黎五长床底下藏着长刀,怕报警后遭报复。
尹细开后来说:"我从来没去过派出所,不知道被欺负了还能找警察。我怕报了警事情传开,我老婆以后没法做人。他要是出来还要报复我们一家人。"
2011 年暑假,夏琼菊的女儿要来武汉。夫妇俩想借这机会让黎五长搬走。黎五长当场提了仨条件:搬可以,但得在同一栋楼;得给他配房门钥匙,方便随时上门;就算搬了,夏琼菊也得随叫随到。
尹细开夫妇没辙,全答应了。
更过分的是,黎五长连孩子都不放过。偷拿孩子的内衣,甚至当着孩子和尹细开的面强行侮辱夏琼菊。孩子气得整夜哭,睡不着。夏琼菊跟警察说:我看着心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黎五长还四处跟工友吹嘘,说尹细开是个废物,连老婆都管不住。工友看他的眼神全变了,有同情的,有嘲笑的,还有跟着起哄的。
这两年,尹细开变得沉默,一天抽两三包烟,喝半斤多白酒。夫妻俩前后三次找房子,两次都谈妥了,被暗中跟踪的黎五长搅黄了。
2012 年 1 月 4 号,夏琼菊回老家。到了才发现,手机、钥匙和包里 100 块钱不见了。她立马猜到是黎五长偷的。
黎五长后来还威胁尹细开:你老婆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追到你老家去。
2012 年 1 月 6 号晚上。尹细开去找黎五长讨要老婆的东西。黎五长不光不给,还让他下跪。
两年憋着的火,一下子炸了。
他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瓶白酒,又买了把新铁锤。半小时后,尹细开再次上楼。黎五长正坐在床边,吃着他家拿的剩饭剩菜。再次拒绝归还东西,还让他下跪道歉。
尹细开掀开布帘,动了手。
事后他异常冷静。知道自己跑不掉,但不想连累老婆。他把尸体处理了,骑着那辆老式二八自行车,把东西扔到不同地方:同楼栋五楼库房、小区排水沟、城郊垃圾堆、通江小河。那会儿正涨水,有些东西被冲走了。警方花了72 小时沿河找。
回到出租屋,他用洗衣粉反复擦墙和地面,但墙缝里还是留了点血迹。
做完这些,尹细开每晚做噩梦。梦见黎五长索命,梦见警察抓他。
直到 2 月 21 号,黎五长的老婆从老家来武汉找不到人,报了警。
警方查到,黎五长失踪前跟尹细开夫妇同住,而且两人案发后就搬走了,有重大嫌疑。
就在警察准备找尹细开时,他自己走进了派出所。
尹细开坐下就说:黎五长是我弄死的,我一点都不后悔。他还拜托民警处理出租屋里的东西,让把衣物交给老婆,说扔了可惜,给她有用。
2012 年下半年,武汉中院开庭。尹细开对罪行供认不讳:知道犯法,但实在忍不住了。他欺负我老婆两年,还到处羞辱我,我活得像个废物,受不了了。
律师提交了十几个工友的证言和夏琼菊的受害陈述,证明黎五长长期侵害侮辱。
法院认定,尹细开构成故意伤害罪。但黎五长连续两年多次不法侵害,长期当众羞辱尹细开,对案件爆发有重大过错。尹细开主动投案,构成自首,且无前科。依法从轻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尹细开放弃上诉,两年后减为无期徒刑。黎五长家属提出的赔偿请求,法院部分支持了。
我觉得,这案子绕不开的,就是那块布帘子。
两张床,一块布帘子,一个不到 15 平的屋子。人在自己家里,听着布帘那边传来的动静,忍了两年。
2012 年下半年,武汉中院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尹细开放弃上诉。两年后,减为无期徒刑。
判决书里写了一句,黎五长对案件爆发有重大过错。
人没了,这句话还在。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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