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2月25日，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杨尚昆站在邓小平遗体前，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四周哭声低沉，许多老同志神情悲痛，而这位年近九旬的老人，却始终没有落泪。
有人担心他的身体，悄悄嘱咐警卫员：“照看好首长。”警卫员很快回话：“首长不让照看。”杨尚昆站得笔直，像是在执行一次极其庄重的军礼。
这不是无动于衷。
杨尚昆和邓小平相识于革命年代，真正形成密切工作关系，则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两人都长期在中央机关和军队系统工作，对彼此的性格十分熟悉。邓小平办事果断，杨尚昆重视程序、善于协调，一个敢于拍板，一个能够把复杂事务落到实处。
“文革”期间，杨尚昆受到冲击，长期离开重要工作岗位。粉碎“四人帮”后，拨乱反正逐步展开。1978年，杨尚昆恢复名誉并回到北京，胡耀邦曾登门征求他的工作意见。面对新的安排，杨尚昆只说了一句：“顾全大局，服从分配。”
当时，中央准备让他到广东工作，任中共广东省委第二书记、广东省副省长，协助第一书记、省长习仲勋。杨尚昆听到消息后，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却被邓小平暂时留住。
邓小平对他说：“不要急着走，中央办公厅的事情还要先理顺。”这项工作并不轻松，涉及机构调整、人员安排和历史遗留问题。杨尚昆留在北京，参与整顿中央办公厅，直到相关工作有了基本头绪，才于1978年底前往广东。
广东当时面对的，不只是经济发展问题。干部思想、管理体制、历史积案和对外联系，都需要重新理清。杨尚昆到任后，与习仲勋形成了较好的工作配合。他们没有急于喊口号，而是从调动干部群众积极性、改善工作环境入手，逐步为改革试验创造条件。
1979年4月，习仲勋代表广东省委向中央提出，希望中央给予特殊政策，让广东“先走一步”。这份请求传到北京后，邓小平经过思考，提出设立经济特区的设想，并说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政策方向确定，具体落实却要靠地方一步步摸索。杨尚昆主持研究广州的发展定位，提出以轻工业为主，同时发展原材料工业、支农工业，并推动科学文化、对外贸易和旅游事业建设。那时没有现成经验可抄，许多事情只能边试边改。
有意思的是，杨尚昆后来回到中央军队系统，仍没有离开广东改革的视野。1981年，他出任中央军委常委兼秘书长。1982年至1984年间，他多次到广东调研，其中两次陪同邓小平南下，了解经济特区建设中的实际困难，并把基层情况带回中央。
经济特区能否办成，争论一直存在。杨尚昆在其中承担的，不是单纯的宣传角色，而是把地方实践、干部反映和政策执行情况整理出来，供中央判断。特区取得进展后，沿海开放范围逐步扩大，他又参加有关活动，向外界传递中央继续推进改革开放的明确态度。
军队建设同样是他晚年的重要工作。邓小平曾要求他深入调查，把军队建设的关系理顺，研究制度，并考虑几年后军队应该建设成什么样。杨尚昆与军委其他领导一起，对军队体制、训练、院校和现代化建设展开研究。
他提出走有中国特色的精兵之路，强调军队建设要以现代化为中心、以战斗力为标准。1985年，百万大裁军完成，军队规模、结构和指挥体制随之调整，合并大军区、改革院校等工作也陆续推进。这些变化并非一纸命令即可完成，背后有大量协调和具体执行。
1992年，杨尚昆从国家领导岗位退下。邓小平南方谈话期间，已经88岁的邓小平前往南方，84岁的杨尚昆也曾陪同出行。两家人的交往同样亲近。那年1月22日，两家人在深圳仙湖植物园见面，还一起在草地上种下树木。
邓小平逝世时，杨尚昆正在海南。1997年2月19日，秘书把消息告诉他，他立即说：“马上回北京。”由于飞机零件故障，一时无法起飞，他又要求当天设法修好。第二天，杨尚昆一家返回北京，赶上了告别仪式。
追悼会上，他没有哭。那是军人的克制，也是老战友之间无需言明的重量。回到家后，他对家人说：“像怀念毛主席那样，永远怀念邓小平。”
一年多以后，1998年9月14日，杨尚昆在北京逝世，享年91岁。告别仪式上，长期深居简出的卓琳来到灵堂。她没有急着离开，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了许久。一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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