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24日,重庆两江竞技宣布解散那天,老队长黄希扬蹲在俱乐部大门外,哭得站不起来。球迷三哥按住他的肩膀大喊:“黄希扬,不准哭!我们不怕输,我们就怕没得球队了,所以来跟你们告别一下。”

1265天后,40岁的黄希扬跪在中甲收官战的客场草坪上,对着近2000名远征的重庆球迷喊了一句话:“中超还给你们了。”

四年前送别老队的那个人,四年后亲手把中超带回了重庆。但这个故事里真正的主角,其实不是黄希扬,甚至不是铜梁龙——而是一个2020年就悄悄启动的周末联赛。

重庆两江竞技解散是2022年5月的事。但在那之前两年,2020年,重庆市足协已经干了一件在国内很少见的事:创办了一个覆盖U13、U15、U17年龄段的青训联赛,采用周末主客场双循环赛制,整个赛季从每年9月一直打到次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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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值得注意——它不是“老队解散后紧急补救”,而是“老队还在的时候就提前动手了”。重庆市足协副主席韩涛对这件事的判断很直接:“绝对不是形式大于内容的存在。”

当时为什么要办这个联赛?原因其实很朴素:传统青少年赛事全年比赛场次太少,杯赛赛制催生功利打法,参赛队伍质量参差不齐——说白了,就是孩子踢不上球,踢上了也踢不好。

解决方案就两个字:周末。把所有比赛安排在周末,形成“周中训练—周末比赛—赛后复盘”的固定节奏;同时严格执行“学训结合”,让孩子周中正常上课,家长不用担心踢球耽误学业。一位重庆足协青训梯队的家长说得挺实在:“在踢足球的过程中,孩子的逆商会有很大的促进。

就算是遇到一些困难,觉得自己坚持不下来,他也会努力多坚持一秒。”

后面的故事,数字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2020-21赛季,第一个赛季:10支参赛队伍,237名运动员,全年90场比赛。到了2024-25赛季,五年后:59支参赛队伍,1409名运动员,全年482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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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规模扩张发生在2022年两江竞技解散之前、之中、之后,节奏没有被打断。原因很简单:联赛从一开始就是独立的青训体系,不依附于任何一家职业俱乐部,老队解散对它的运行没有直接冲击。

而人才传导的路径,在2022年之后开始清晰:重庆铜梁龙俱乐部2021年12月注册成立,2022年两江竞技解散后,球队接收了黄希扬等本土球员,同时将青训联赛作为核心选才渠道。

2026年2月,重庆市足管中心与铜梁龙正式签约,共建2009/2010、2015/2016年龄段精英梯队,明确依托青训联赛构建“区级选苗—市级拔尖—职业梯队”的选拔通道。

铜梁龙青训总监林林说了一句关键的话:“青训本身就是一场马拉松,需要8到10年的持续浇灌。”

他不是在说愿景,而是在说他自己干过的事——他带的2003年龄段重庆全运会精英梯队,从中冠打到中超,2022年征战中冠时17人进入一线队,2023年中乙七八人首发,2024年中甲五六人首发,向余望、李镇全、刘明仕、宋攀、汪士钦这批球员,就是从这个体系里一步步打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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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赛季初,铜梁龙在中超积分榜稳居前列,向余望、杜月徵、张志雄、张英凯、姚浩洋5名本土培养球员同时入选U23国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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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链条不是“职业队解散→青训崛起→新队出成绩”那么简单。同期其他城市没有复制出类似的路径:

江苏苏宁2021年解散,原梯队大面积流失,07年龄段梯队当时根本没组起来,直到2025年“苏超”火爆后常州才出资组建新江苏队从中冠打起,中间有近4年空窗期,距离“出成绩”还有3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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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人2024年初解散,政府第一时间接管原有梯队,新职业队的人才基础是解散前就存在的成熟梯队,跳过了“新办青训联赛再产出”这个环节。广州队解散后,恒大足校直接独立组队打中冠,走的是原有青训资产延续的路子。

重庆能跑通,是因为几个条件刚好凑齐了:体育主管部门提前两年动手办赛、体教融合解决了学业出口、铜梁区愿意承接新职业队、有一批像林林这样长期扎根青训的本地教练。重庆足协青训中心总指导马渝昌的原话是:“重庆足球的青训,是三代人用脚踩出来的土路。”

任何一个条件缺失,链条就断了。

2026年,当年在青训联赛U15组拿“最佳球员”的重庆七中队长李浩然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我觉得自己肯定是进步了,知道了作为一名队长应该怎么去担当。”

从2020年那个周末联赛的第一声哨响,到2026年中超积分榜上的“重庆铜梁龙”——这条土路,他们已经踩了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