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用长喙刺穿熊蜂的蜂鸟｜m.loupak.fun
撰文 | 乌其多
关于蜂鸟，很多国人的第一反应可能是：这是世界上最小的鸟类，萌萌的，好可爱！
第二反应则是：可惜此等萌物国内没有，不然我必须反复rua它！
认为国内有蜂鸟的人，很可能是把蜂鸟鹰蛾（小豆长喙天蛾）和真正的蜂鸟混淆了
｜网络
确实，蜂鸟是美洲特有的鸟类，自然分布范围从阿拉斯加一直延伸到南美洲最南端，但绝大多数种类生活在中南美洲。其中最小的吸蜜蜂鸟，体重只有约2克，还没有一枚1角硬币重。
吸蜜蜂鸟（Bee Hummingbird，Mellisuga helenae），仅自然分布于古巴及附近岛屿｜buchabrewers
但如果你因此觉得蜂鸟是鸟类世界里的小可爱，那可就错得离谱了——具体怎么个事儿，可以先听听当地人的说法。
说起中美洲，这片土地曾孕育出玛雅等灿烂的古代文明，也诞生过一个号称“史上最血腥文明”的强大帝国——阿兹特克帝国。据说在当时一起献祭仪式中，就会有数万名祭品（存疑）被杀死。
而且，献祭并不只是祭司和战俘的事。对阿兹特克人来说，国王、贵族乃至普通人，向神灵献血几乎渗透进了日常生活，路过神庙就自愿放点血——简直有点像我们路过庙宇上炷香。
说回正题，对阿兹特克人来说，最重要的、也得到了最多献祭的神祇是战神维齐洛波奇特利（Huitzilopochtli）。这位从一出生残暴值和武力值就拉满的神，其实就是蜂鸟神。阿兹特克人同时相信，英勇战死的武士死后会追随太阳，并最终化作蜂鸟。
鸟头覆面，是阿兹特克战神的典型特征｜Códice Tovar
问题来了。
在一个有美洲豹、鳄鱼、森蚺、毒蛇等等可怕的动物的地方，阿兹特克人偏偏把一只只有几克重、长得珠光宝气、娇气漂亮的小鸟，和战神联系在了一起？
原因主要就是：蜂鸟打起架来，就完全是另一种东西。残暴程度在鸟类里可以说首屈一指。
首先，蜂鸟特别喜欢打自己人。如果你在美洲居民家门口挂一个蜂鸟喂食器，很快就可能看到非常不岁月静好的场面：一只蜂鸟正在喝糖水，另一只刚飞过来——直接开打。
守地盘的蜂鸟会发出尖锐叫声，接着高速冲向入侵者。后者要是不走，两只鸟就可能开始空中追逐，甚至发生身体接触，用嘴啄、刺、撕咬，乃至拔掉对方的羽毛。
同类攻击｜Youtube
除了欺负同类，它们连大鸟都敢赶。一个很夸张的例子是北美的星蜂鸟（Calliope Hummingbird，Selasphorus calliope）。它是北美最小的鸟之一，体重只有约 2.3–3.4 克。
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记录，它们会驱赶暗眼霸鹟、美洲知更鸟、吸汁啄木鸟等明显比自己大的鸟。甚至包括体重可以达到1千克的红尾鵟。也就是说，一只几克重的小鸟，真的可能冲向一个比自己重数百倍的猛禽。
攻击大鸟｜Youtube
甚至人类也不一定能让它们认怂：
攻击人类｜Youtube
在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刊登的一则野外观察中，鸟类学者John Schmitt也提到，他曾见过蜂鸟攻击鸟类、狗、鹿和蜻蜓——甚至包括他自己。面对这个比自己重上万倍的庞然大物，蜂鸟当然不会真的硬碰硬，而是采用它们最擅长的战术：高速逼近、俯冲，再在最后一刻急转拉起，用一次次“空袭”把入侵者赶走。
笔记里蜂鸟驱赶红背伯劳的画面｜allaboutbirds.org
为了在战斗中胜出，有些蜂鸟还把自己长长的喙改造成了更加称手的武器。2014年，研究人员研究长嘴隐蜂鸟（Phaethornis longirostris）时发现，成年雄鸟的喙尖比雌鸟和幼年雄鸟更长、更尖锐，形状很像一把细小的匕首。
实验显示，这种尖锐喙尖具有更强的穿刺能力；在野外，拥有更长、更尖喙尖的雄鸟，也更容易成功占据求偶场。研究者因此认为，这是鸟类中非常少见的、由雄性竞争推动演化出来的性别二态武器。
对长嘴隐蜂鸟的喙形态特征进行表征并模拟其刺击行为｜pubmed
那么，蜂鸟为何如此凶猛？答案可能有点俗：为了吃饭。
别看蜂鸟身体只有几克，却是自然界出了名的“耗能大户”。以红喉北蜂鸟为例，飞行时心率可以超过每分钟1200次；为了节省能量，一些蜂鸟晚上甚至会进入类似“关机”的蛰伏状态，大幅降低体温和代谢率。
因为新陈代谢极快，有的蜂鸟甚至几个小时不进食就可能陷入危险。对于它们来说：抢不到花蜜 ≈ 可能饿死，所以它们被迫极端好斗。
问题是，花蜜通常集中在一片片开花植物上，被喝掉后还需要时间重新分泌。因此，对蜂鸟来说，一片优质花丛就像一座会不断生产食物的油田：如果足够富，又小到守得住，最划算的策略之一就是——占下来，谁来赶谁。
实验也发现，蜂鸟会根据领地的“含金量”调整防守强度：食物收益越高，往往守得越卖力；但如果防守范围太大、成本太高，它们也可能选择放弃。
当然，并非所有蜂鸟都如此好斗。蜂鸟有300多种，不同物种采取的觅食策略差异很大，有些会占据花丛严防死守，有些则沿固定路线巡回觅食。
不过总的来说，这些只有几克重、看起来珠光宝气的小家伙，远比外表看起来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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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https://www.allaboutbirds.org/news/naturalists-notebook-loggerhead-shrike-flees-from-a-hummingbird/?utm_source
[2]https://stevecreek.com/ruby-throated-hummingbird-fights-and-fierce-territorial-battles/
[3]https://www.allaboutbirds.org/guide/Calliope_Hummingbird/overview?utm_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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