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磊
九月初的北极村,晨雾还未散尽,村委会大院里已聚满了人。这天是“村晚”彩排的日子,村委会副书记韩雪婷正带着20位乡亲摆开阵势,准备排练舞蹈。北极镇党委书记王天宇也一早钻进大院助阵,看着热闹的人群,她说:“游客都是我们的好朋友,后个‘村晚’那天,都会被邀请来。”
同样的热闹,去年也有过。三年前,习近平总书记到北极村视察调研,为这个中国最北的边境村落注入了巨大的信心。时光流转,当记者再次踏入这片土地,那些细微而深刻的变化,就藏在北极村人的日子里。
在午后的暖阳下沿着村路前行,不远处就是史瑞娟家经营的民宿“雪人木屋”,她的爱人孙彦龙拎着三大桶刚采的蘑菇迎面走来。“都是平菇,别看晒干了发黑,炖起来味道可好了。”问及他家“掌柜的”在哪儿,他笑着向院外一指,“她去绿水阁备餐了。”
一路之隔,“绿水阁”崭新的厨房里,史瑞娟正要把前几日采来的白松茸放入锅中焯水。聊起这三年,她最直观的感受体现在墙上的那张照片——两个女儿的笑脸定格在时光里。三年前拍下这张照片时,大女儿还是初三的学生,个头刚到她的肩膀;今年,已经成了高三学生,个子蹿到了一米六五,比她还高。“总书记来那年,她才一米四,这一年养孩儿的工作量可大了。”史瑞娟笑着打趣。孩子长高了,家里的民宿也“长高”了。从最初几间普通的家庭旅馆,到如今扩建了两栋28间客房、配备地暖和独立卫浴的精品民宿,史瑞娟的忙碌,正是北极村民宿产业从“有”到“优”的缩影。
如果说史瑞娟代表了本土村民的升级之路,那邱晓旭、邱小允夫妇则带来了另一种不同。傍晚,在拾叶知悠文创店内,窗外七星广场的篝火晚会传来隐约的歌声。邱晓旭刚送驻唱歌手彭楚涵到机场后回到店里,正和妻子邱小允聊着文创生意。
三年前,这对来自厦门的年轻夫妇初到北极村时,民宿还只是简单的住宿空间。如今,他们的“拾叶知悠”已成为全省首家国家甲级旅游民宿,从单纯的客房拓展到了文创产品、在地风物、季节体验等多个板块。邱小允说:“我们卖的不是住宿,是北极村的星空、松涛和慢生活。很多客人一来就住一周,说在这里找到了心灵的故乡。”
这种理念的转变,也在许睿峰身上清晰可见。在他那间氤氲着咖啡香的“最北咖啡店”门口,摊铺机正慢悠悠地驶过,留下崭新的柏油路面。
作为村里最早开咖啡馆的人,许睿峰见证了“最北”商业生态的迭代。三年前,他是唯一的咖啡提供者;如今,瑞幸、库迪等连锁品牌已相继入驻,而他的应对是把“最北咖啡”开成精品店,与“快咖啡”形成差异。“他们做快餐咖啡,我做情绪价值咖啡。”这位返乡创业的“85后”思路清晰。他的投资眼光同样精准——当年花费120万元将25间客房改造为11间高端客房时,乡亲们并不理解,市场却给出了答案。
三年时间,足够一个孩子长高,也足够一个村庄蜕变。从史瑞娟家拔地而起的“二期”民宿,到许睿峰对品牌连锁的从容应对,再到邱晓旭夫妇将民宿扩展为包含融合文创多元体验的“综合体”,北极村的民宿产业已从“住宿”这一单一功能,向“生活方式”的深度体验演进。游客也从“过路打卡”变成了“深度旅居”。“北极村如今拥有国家甲级民宿和省级三星、四星级民宿梯度供给,能充分满足不同群体多样化旅居需求。”漠河文旅局副局长张连铭说。
夜幕降临,七星广场上篝火正旺,游客们的欢笑声飘向远方。三年前那个被总书记寄予厚望的边境小村,正在这些平凡人的手中,一点一点变成人们心中各自想要的模样。史瑞娟家那张照片上的两个女儿,一个高考在即,另一个还在成长;而北极村的故事,也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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