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坚法师：乙酉年（2005）华岩寺首开禅七第五日开示|六祖坛经|华岩寺|开示|心念|摄心|精进|觉照|道坚法师

乙酉

首开禅七

2005年首开禅七第五日开示

诸位善知识、大众法师：

今日乙酉，华岩寺禅七已行至第五日。七日克期取证，光阴倏忽，转瞬已过半程。前四日昼夜行香、静坐参究、摄心守念，大众抛却俗务、放下尘缘，端身正坐、屏息妄思，步步收心、层层用功，已是深植善根、厚培禅力。修行之路，初起易发心，中段最难守，今日恰是禅七分水岭，关键关隘。初日勇猛精进、意气清明，三四日身心打磨、习气初伏，到得第五日，正是修行疲相易发、功夫最易松懈、妄想最易翻涌之时。今日特此开示，为大众破除昏怠、勘破功夫、绵密道心，令诸位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古人云：“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办道如磨镜除尘，不扫复蒙。”禅七前四日，我们重在摄心入定、截断粗妄，以规矩束身，以话头摄心，对治散乱、懈怠、浮躁等粗重习气。大众身有威仪、坐有规矩、行有分寸，初步收摄六根，令心念有所依、身心有所归。然功夫粗浅之时，只可伏惑，不能断惑；只能压妄，不能净心。时至第五日，身心经过连日静坐行持，初时的新鲜勇猛之心渐淡，色身筋骨的酸麻疲困渐显，潜藏的微细妄想、散漫习气、懈怠念头，皆会悄悄翻涌。

诸位静坐之中，当自有体会：前几日杂念粗显，一念提起便能扫除；今日静坐，无大纷乱、无粗妄想，却多有昏沉绵绵、寂而不灵、惺而不寂之态。或是静坐之时，身心慵懒、念头沉寂，堕入无明枯坐；或是心念微飘，看似静坐，实则思绪游离，悠悠忽忽、似醒非醒；或是行香之时，脚步拖沓、心神涣散，功夫断续、不能绵密。此非大众不用功，乃是禅七中程必然现前的修行幻境、习气翻现，亦是道心淬炼、功夫进阶的必经关口。

永嘉大师有言：“惺惺为主，寂寂为辅；先寂寂，后惺惺。以惺惺为正，以寂寂为助，体不相离。”此一句，正是今日用功最切要之准绳。禅修之道，非枯坐死寂，亦非妄想纷飞。初入手，以寂寂对治散乱，令身心安住；深入时，以惺惺照破昏沉，令灵觉不昧。许多参禅行人，前三日用功尚可，到第五日便落两边：一则沉空守寂，端坐不动，看似清净，实则死水不流，毫无觉照，是为枯禅；二则心念浮动，微细妄想连绵不断，觉照无力，无法勘破话头，是为散禅。此两种状态，皆是中程修行最大障碍，若不能当下觉照、及时对治，后半程功夫便会虚耗，七日克期之功难成实效。

大众当知，禅七修行，贵在绵密，贵在持久，贵在不昧。初发心靠意气，中程用功靠定力，全程成就靠恒心。世间万事，尚且需久久为功、持之以恒方能成就，何况超凡入圣、明心见性的无上大事？古德修行，三十年、五十年如一日，守一句话头、保一念真心，未曾须臾放逸。我辈今日七日精进，不过是短暂淬炼，若于中途便生疲厌、心生退惰，何谈破除生死轮回、出离三界尘劳？

今日教诸位大众，破除中程懈怠、深进禅功之要诀，唯有三句心法：不恋清净、不惧疲苦、不断觉照。

第一，不恋清净。前四日用功，诸位偶尔体会到身心轻安、杂念暂息的清净之境，此皆是修行途中的暂时光影，非是真心本性。若执着这份轻安，贪恋静坐舒适，便会堕入禅味执着，从此不求精进、只守现状，功夫停滞不前。须知真如本性，本无生灭、本无清净染污，不执境、不恋相，于一切静坐行持中，不贪舒服、不惧困顿，只以觉照勘自本心，方是正修。

第二，不惧疲苦。连日久坐行香，四大色身必然酸痛疲惫，此是肉身业力翻现，亦是消业障、培定力的绝佳时机。色身本是幻妄，四大皆空，皮肉筋骨的困顿，皆是虚妄假象。修行便是借幻修真，借色身之苦，炼真心之定。不受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古来祖师开悟证道，无一不是从千磨万难、精进苦行中来。今日身有微苦、心有微倦，正是淘汰习气、消融业障之时，当欣然受之、勇猛持之，不生一念厌离懈怠。

第三，不断觉照。这是禅七全程最核心的功夫，更是第五日进阶的关键。从今日起，诸位不必刻意打压妄念、强求清净，只需念念觉照、时时回光。静坐之时，昏沉起，即刻提觉照；散乱起，即刻收本心；懈怠起，即刻警自心。行香之时，步步分明、心念昭昭，不令一念沉没、不令一念飘流。一句本参话头，时时提起、绵绵不绝，不紧不松、不沉不浮，寂照不二、惺寂相融。

诸位更要警醒，禅七过半，时日无多，光阴最是无情。起七之时，人人发愿精进、个个志求本心；转眼五日已过，余下两日半光阴，转瞬即逝。修行最珍贵者，即是当下一念；最易虚度者，即是禅中光阴。世间富贵荣华、人情尘境，皆是梦幻泡影，转瞬成空，唯有道业功德、本心智慧，生生不灭、亘古长存。

此刻身心虽有疲惫，道心更当坚韧；此刻功夫略有滞碍，正是破迷开悟之机。万不可生“已然过半，稍作懈怠无妨”的懈怠之心，更不可起“功夫难进，随缘度日”的消极之念。修行路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念放逸，万法皆空；一念精进，万德具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