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拐进菜市场,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提示音响起:“余额不足,请充值。”

我愣在猪肉摊前,拎着袋子的手悬在半空。

翻开手机银行,余额那栏清清楚楚:7800.00。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好是我当月的全部工资,也是我全部的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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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结婚五年。

我丈夫沈炎彬的工资卡,一年前被小姑子拿走了。

我月月往家里填钱,他月月把钱交给妹妹。

婆婆说“丽娜是自家人,替你们存着”。

小姑子嘴甜手长,拿我丈夫的钱买包买车买人情。

我忍了一整年。站在菜市场门口,周围讨价还价的声音全被隔绝在耳膜之外。

我退掉猪肉,锁屏手机,扭头从菜市场走了出来。

当晚,六点半。菜板干干净净,灶台冰凉。一屋子人盯着我问:“不做饭?”

我看着他们,说:“叫过外卖了,你们肚子自己解决。”

我叫周海安,32岁,结婚五年。

沈炎彬在汽修厂做技师,手艺不错,人也不坏。

我们结婚那会儿,他当着双方父母的面跟我保证:工资上交,由我统一管账。

那时候他一个月挣五千出头,我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多。

日子紧巴巴的,但他每个月十五号准时把工资转到家庭账户上,从不拖延。

第二年我跳槽到一家商贸公司做行政,工资涨到五千五,后来慢慢到了七千八。

沈炎彬的工资也涨到了六千八。

按理说两个人的收入加起来,小日子应该越过越好。

我们存了钱,打算换一套大点的房子。

变故出在一年前。

小姑子沈丽娜突然搬回来了,说是跟丈夫刘伟彦吵架了。

刘伟彦是个老实人,在公司做小职员,工资不高,但也不乱花钱。

沈丽娜说丈夫没本事,跟着他受委屈,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婆婆董婵寡居多年,一双儿女是她的命根子。

闺女回来住,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把家里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沈丽娜住。

我当时也没多想,觉得小姑子住一阵子,等两口子和好了自然会走。

结果这一住,就没再提走的事。

沈丽娜这个人,嘴甜,眼活,会来事。

她哥沈炎彬从小被她哄到大,妹妹说想吃西瓜,他能大中午顶着太阳骑电动车跑三个水果摊。

我那时候还觉得他们兄妹感情好是好事,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02

沈丽娜住进来一个月,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丈夫面前念叨:“哥,你工资卡放嫂子那儿,嫂子管得那么严,你兜里没钱,出去跟朋友吃个饭都寒碜。”

沈炎彬这人好面子,被妹妹说了几次,脸上挂不住。

又过了两个月,不知道她怎么哄的,沈炎彬还真把工资卡给了她。

沈丽娜说得冠冕堂皇:“哥,我帮你存着,你要花钱跟我说一声就行,保证比你那个账户安全。

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那天我要交下半年的物业费,打开家庭账户一看,入账记录停在了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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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沈炎彬工资呢,他支支吾吾半天,说“放丽娜那儿了,她帮我管着”。

我当时气得手都在抖,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把工资卡交出去,他低着头,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心寒的话:“丽娜是我亲妹,她又不会坑我。”

我去找婆婆董婵评理。婆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听我说完,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拍:“海安,你这话就不对了。丽娜是自家人,她还能贪你男人的钱?炎彬的钱放她手里,比放你手里靠谱。”

我当时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丽娜从房间里探出脑袋,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声音甜甜的:“嫂子,你别误会,我就是帮哥存着,你要用钱跟我说,我立马给你。

她的语气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03

从那天起,家里的开销全压在了我一个人头上。

买菜、交水电、买米买油、煤气费、网费,还有人情来往,全是从我工资里出。

沈丽娜住在家里,吃我的喝我的,还时不时从网上买衣服买化妆品,拆了包裹往房间一塞,嘴里念叨着“最近打折便宜”。

她的工资月月精光,但她从来不缺钱花。

那些钱从哪来的,我心里清楚,但我说不过她们娘仨。

沈炎彬被婆婆和妹妹洗了脑,认定了“妹妹在替他存钱”,每个月工資一到账就自动转给沈丽娜,连问都不问一声。

有一次,我实在憋不住,当着全家人的面问沈丽娜:“你哥的钱在你那儿,到底存了多少了?”

她嗲声嗲气地回答:“嫂子,你放心,我都记着呢。哥的每一分钱我都记在账本上,一分都不会乱花。”

话说完第二天,我在她朋友圈看到一张截图,新买的大衣,两千多。配文:“女人要学会投资自己。”

我攥着手机看了好久,把截图存了下来。

沈炎彬呢?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上班,晚上六点到家。

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怎么花钱,但兜里从来没超过一百块。

有时候他要加油,要修车,还得管沈丽娜要钱。

沈丽娜倒是大方,每次都说“哥你自己拿”,又补一句“省着点花”。

我看着他被妹妹拿捏得像提线木偶一样,又气又恨又无奈。

跟他吵过,吵不动。他跟个闷葫芦一样,任我说多少句,翻来覆去就那一句:“她是我妹。”

我要离婚,他又急了,红着眼眶说:“海安,你走了我怎么办?”

就是这个“你走了我怎么办”,让我一次次心软。

可是那天站在菜市场门口,看着手机银行里孤零零的7800,我突然发现:我把自己的工资、自己的积蓄、自己五年来的所有,全都填进了这个家,换来的却是一句“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说得像是我欠他的。

我回到家的时候,夕阳还没落。

进门换鞋,把包挂在玄关钩子上,径直走到客厅坐下。

茶几上有一盘昨天买的橘子,我拿起一个,开始剥皮。

橘子的香气在指尖散开,酸甜的。

我慢慢地、仔细地撕掉白色的筋络,一瓣一瓣放进嘴里。

厨房里干干净净,灶台上连个水渍都没有。

米桶是满的,冰箱里有肉有菜,但我不打算碰。

04

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一份盒饭,还顺便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六点十五分。门锁转动,沈炎彬回来了。

他进门喊了一声“老婆”,见我没应,探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我:“今晚吃什么?”

我没抬头,继续剥第二个橘子:“你妹呢?”

“丽娜说跟妈去逛街了。”

“那你呢?吃什么自己解决吧。”

“什么意思?”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我吃过了。”

“你吃过了?那我和妈、丽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