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是一个热门目的地，其成本低于西方国家，且生物技术创新发达。
|摄影：沈启来（Qilai Shen），刊登于《华尔街日报》
2026年9月6日晚上10点 ET
25岁的新西兰人迈克尔·沃尔特斯患有淋巴瘤，他站在上海联合医院的走廊里，等待CAR-T细胞疗法的结果。
上海——25 岁的迈克尔·沃尔特斯大学毕业后刚刚开始他的第一份全职工作，去年就被诊断出患有非霍奇金淋巴瘤，一种血液癌症。
来自新西兰的沃尔特斯在奥克兰接受了数轮化疗、放疗和免疫疗法，但均告失败。之后，医生向他介绍了CAR-T疗法，这种疗法提取患者自身的免疫细胞，在实验室中进行基因改造，然后再重新注入患者体内以对抗癌细胞。
沃尔特斯考察了美国、印度和澳大利亚，墨尔本的一家医院表示可以用这种疗法治疗他——但费用高达 60 万美元，这对他的家庭来说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巨款。
在上海中和医院，沃尔特斯支付的费用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并且，8 月 18 日，他得知治疗成功地使他的淋巴瘤完全缓解。
沃尔特斯说：“我更加珍惜生命了。如果这是10年前或15年前，我就不会有这样的选择了。”
CAR-T疗法，即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起源于美国。然而，如今上海正成为美国和其他富裕国家患者的首选目的地——这不仅证明了中国的低成本，也证明了中国在生物技术领域的创新崛起。
“中国对 CAR-T 细胞疗法所做的，基本上与对其他行业所做的一样，那就是将其产业化，”休斯顿德克萨斯大学 MD 安德森癌症中心淋巴瘤和骨髓瘤科 CAR-T 项目主任 Sairah Ahmed 说。
在某些方面，中国已经超越了美国。今年6月，北京监管机构批准了一种用于治疗胃癌和上段小肠癌的CAR-T疗法——这是世界上首个获批用于治疗实体瘤的CAR-T疗法。
现年59岁的金融服务公司首席执行官乔什·布朗克霍斯特是首批获批接受治疗的患者之一。他于去年12月确诊，接受了四个月的化疗和免疫疗法，但最终发现肿瘤仍在生长。
医生告诉他，再进行一轮化疗的成功率只有15%。于是，同样是新西兰人的布朗克霍斯特前往中国。
“每天都在好转，”8月6日，布朗克霍斯特在上海嘉汇国际医院的病床上虚弱地说道。那时，距离他接受基因改造细胞输注已经过去了10天，由癌症引起的体内积液已经停止，医生们也因此拔除了引流管。
“这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就目前而言，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他当时说道。
8月16日，他飞回新西兰，继续在那里康复。
乔什·布朗克霍斯特在上海嘉汇国际医院接受了CAR-T细胞疗法治疗胃癌。
安德森癌症中心的艾哈迈德表示，她建议一些海外患者前往中国接受治疗，因为在中国，CAR-T疗法的费用在15万至23万美元之间，而在美国则高达55万至85万美元。
数十个国家的监管机构已批准CAR-T疗法用于治疗包括白血病、淋巴瘤和骨髓瘤在内的血液癌症。布朗克霍斯特和沃尔特斯接受的疗法是中国监管机构批准的九种CAR-T产品之一，数量居全球之首。
布朗克霍斯特的胃癌疗法是由总部位于上海的CARsgen Therapeutics公司研发的，该公司在明尼苏达州MD安德森癌症中心和梅奥诊所开展了一项包括美国患者的临床试验项目后，获得了中国对实体瘤CAR-T疗法的批准。
CARsgen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李宗海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拥有越来越多的抗癌新武器。很多人曾说癌症无法治愈，但现在治疗手段越来越多，治疗选择也越来越多。”
中国的私立国际医院通常更加谨慎，避免进行临床试验，只采用监管机构批准商业化的疗法，包括 CAR-T 疗法。
利用免疫系统攻击癌症是本世纪许多医学进步背后的原理，而且这一进程正在加速。
今年8月，总部位于马萨诸塞州剑桥市的莫德纳公司及其合作伙伴默克公司宣布，他们研发的基于mRNA的疫苗成功阻止了高危黑色素瘤患者的癌症复发或扩散。这项潜在的突破有望延长数十万罹患这种致命皮肤癌患者的寿命。
与此同时，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个月批准了一种治疗胰腺肿瘤的疗法，这是对抗最致命癌症之一的一项突破。
中国监管机构于2021年首次批准CAR-T疗法用于海外患者。上海中和医院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石凯西博士表示，自2023年开始提供CAR-T疗法以来，该院已治疗了来自12个国家的约30名患者。石凯西博士是一位心脏病专家，曾在亚特兰大埃默里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她表示，这些患者中大多数目前已摆脱癌症。
左图为石凯西博士，她是上海中和医院的院长，该医院于 2023 年开始提供 CAR-T 疗法。
随着消息的传播，中联医院表示已接收了来自MD安德森癌症中心、梅奥诊所和巴尔的摩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患者。史医生表示，医院还收到了来自美国、加拿大、欧洲和东南亚各地的咨询。
“一年前，我经常与寻求国际治疗的中国患者交流，”嘉汇医院肿瘤内科主任宣琳丽说，“现在，越来越多的海外患者前来咨询。”
CAR-T疗法在美国自20世纪80年代起就开始研究，在中国则自20世纪90年代起进行研究。2012年，宾夕法尼亚州女孩艾米丽·怀特黑德（Emily Whitehead）接受了CAR-T疗法，成为首例战胜白血病的儿童，这一突破性进展令人瞩目。当时她年仅6岁。（她现在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本科生，离她接受CAR-T治疗的学校仅几步之遥。）
CAR-T疗法在癌症治疗领域仍属于小众疗法，因为它只能治疗少数几种癌症类型。目前，CAR-T疗法通常只在其他疗法失败后才会考虑，部分原因是输注过程可能引起炎症等副作用。
患者选择在中国接受治疗不仅仅是因为治疗费用低廉，还因为中国的国际医院提供一系列服务——这是一个关键因素，因为 CAR-T 疗法可能需要心脏病专家、神经科医生和其他专家的重症监护和干预。
由于 CAR-T 疗法需要为每位患者量身定制细胞疗法，中国能够在几天内（在距离上海仅很短车程的实验室中）生产出这种疗法，这使其比等待时间更长的国家更具优势。
在中国可以立即接受治疗，这对于与侵袭性癌症作斗争的患者来说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选择。
布朗克霍斯特和沃尔特斯还表示，与他们在其他国家考察时发现的相比，这里的客户服务更好，包括帮助获得医疗签证和更高的英语水平。
沃尔特斯说，当他与中和医院血液科医生周莉莉（Lily Zhou）进行视频通话时，他感到安心了。周莉莉曾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从事博士后研究。
沃尔特斯说：“在新西兰，我觉得自己比那些和我交谈的医生做的研究更多，了解得也更多。但她经验非常丰富……能和一位对自己的工作了如指掌的人交谈真是太好了。”
沃尔特斯和他的朋友们在网上发起众筹，以支付大部分费用。六月下旬，他飞往上海，开始接受周医生的治疗。这是他第一次去上海。在他25岁生日那天，中和医院的工作人员送给他一个蛋糕。
他计划在下一个生日时回到奥克兰的家中，届时他的癌症将处于缓解期。
沃尔特斯说：“我现在多么渴望拥有健康的身体。我希望能像其他人一样，为一些日常琐事操心：大学、工作、女朋友、八卦。”
本文出处：https://www.wsj.com/health/healthcare/patients-are-flying-to-china-for-the-latest-cancer-treatment-528659c3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