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听过抗战时期远征军穿越野人山的惨事，可大部分人不知道，当年这件事，几十年后还有当事人翻旧账。廖耀湘跟杜聿明这对老上下级，在功德林改造的时候碰了面，廖耀湘见面开口就说，今天落到这个地步，你得担一半责任。这话不是单说辽沈战役的事，追根溯源，得扯到几十年前野人山那笔烂账。
廖耀湘跟杜聿明的渊源，得从国民党第一支机械化部队说起。当年徐庭瑶攒了好久，终于在1938年拉出了国民党第一个机械化师200师，杜聿明就是首任师长。那时候廖耀湘已经在杜聿明手底下干活，后来部队扩编成第五军，廖耀湘更是核心骨干。昆仑关一仗打下来，廖耀湘发挥出彩，没多久就升了新编22师师长。
杜聿明对这个下属特别欣赏，公开说他是胸怀韬略的大将之才。廖耀湘本身也傲，黄埔毕业又镀了层法国军校的金，受过系统的正规军事教育，整个国民党军里能入他眼的没几个。当年东北还流传过“金丝眼镜湖南腔，长官名将廖耀湘”的说法，足见他有多自负。
1942年缅甸战役受挫之后，部队要撤退，往哪走成了全军最头疼的事。当时摆在第五军面前两条路，一条是史迪威和孙立人提的，往西撤去印度，先保住实力再说。另一条是听蒋介石的命令，必须穿越野人山往北走回国。
杜聿明心里门儿清，哪条路对部队好他比谁都清楚。可蒋介石有自己的算盘，第五军是他砸了大把银子攒出来的嫡系王牌，也是国民党唯一的机械化部队，真要是丢在境外被外国人吞了，他心疼得睡不着觉。蒋介石咬死了要部队回国，杜聿明一向听话，把上头的命令看得比什么都重，哪敢违逆。
廖耀湘那时候就不赞成走野人山，他提议集中兵力打穿日军控制的公路，本来心里也偏向撤去印度保存实力。可军令压下来，他一个师长，只能跟着上级的指令走。杜聿明下令把所有汽车重炮都扔掉，带着一万五千多官兵轻装进了野人山，也就是当地人口中凶险异常的胡康河谷。
那地方真不是人能待的，廖耀湘带着士兵拿刀砍树开路，走不了几步腿上就爬满吸血的蚂蟥，渴得不行只能喝沟里的泥水，全师上下没一个人不遭罪。新22师入缅的时候一共九千多人，跟日军打仗才伤亡了两千人，进了野人山直接折了四千多。等最终走出来的时候，全师就剩三千出头了。
非战斗减员比打仗死的人还多一倍，好好的一支部队，进了丛林成营成连的没了，廖耀湘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再转头看看听劝撤去印度的孙立人部，人家保存了完整实力，补给也跟上，根本没遭这份无意义的罪。廖耀湘心里这口气堵了几十年，能不怪杜聿明嘛。
后来打辽沈战役，蒋介石把国民党最精锐的部队都投到了东北，廖耀湘带的兵团本来就是当年远征军出来的老底子，跟杜聿明绑了几十年的关系。最后战局崩盘，廖耀湘当了俘虏，送到北京功德林改造，转头就碰见了老长官杜聿明。积压了几十年的话脱口而出，说自己今天这样，杜聿明要担一半责任。
这话往深了说，其实也不只是翻野人山的旧账，点的是杜聿明一辈子唯上是从的毛病。不管战场实际情况怎么样，上级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敢根据实际情况改命令。这种习惯带了一辈子，不光野人山亏了几千弟兄，到了辽沈战场，还是照样误事。
参考资料：军事科学院 《中国抗日战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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