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打跑老洪后,老万顺利拿下了南城的这块地皮。紧接着,他特意抽调了四名财务总监,还配齐了一众相关工作人员,稳妥接手后续事宜。

王平河、张斌几人见状,纷纷说道:“大家也别急着回去了,陪大哥待一段时间吧!”

老万待人向来大方周到,全程包揽了所有人的吃住开销,每天还单独给每个人发一万块零花钱,待遇拉满。

这段日子,也成了老杰和二红这辈子最风光、最自在的高光时刻。两人每天早上随便在酒店吃个早饭,一整天就不见人影,在外肆意玩乐。

一晃半个月过去。这天,王平河正待在酒店,和众人商量着晚饭吃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老万打来的电话,通知他晚上陪同自己去参加一场宴会。

王平河有些为难,开口问道:“大哥,用我去吗?”

“你先下楼,我在楼下呢!”

王平河只好下楼,再次试探着说:“大哥,我不去行吗?”

“平河,你不爱去呀?”

王平河皱着眉头,如实说道:“我确实不爱去。那些顶层老板的圈子,我根本融不进去,他们聊的话题、说的话,我也完全听不懂。”

“那行吧,大哥不为难你。手头钱还够花吗?”

“大哥,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明天真的不用再发零花钱了。现在二红和老杰天天在外游荡,人影都抓不着,再这么奢靡放纵下去,人迟早要废了。”

“平河,这事不用你管。我有钱,我乐意给。你越是这么说,我越要给。”老万说完,转头吩咐司机,“小刘,通知财务部,明天给每个人再追加一万块零花钱。”

王平河听完,瞬间满头黑线,却也无可奈何。自家这位大哥,就是这般财大气粗、随性张扬。

“大哥,你执意要这样,我也拦不住。晚上要是有人找事、闹动静,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根本用不着。自从老洪的事了结之后,南城这些老板,没人敢再跟我高声说话。行了,我先走了。”

“大哥,路上慢点。”

老万离开后,王平河没有立刻上楼,当即拨通了张斌的电话:“在哪呢?晚上一起吃饭。”

“平哥,你不是要跟万哥赴宴吗?”

“我不去了,你现在在哪?”

“平哥,我在通州这边。”

“跑那边干什么去了?”

“大帅和老杰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卡拉OK,环境特别好,我过来跟他们放松放松、消遣一下。”

“行,那你好好玩吧。小军子他们几个也在?”

“都过来了,全员到齐。”

“我服了你们这帮小子。”

“哈哈,平哥,这不是正常事嘛!行了,你自己解决晚饭,我就不陪你了。你这边要是有急事,随时打电话,我们立马赶回去。”

“行了,你们尽情玩。”

挂完电话,王平河开车驶出酒店,打算独自找个地方吃饭。

南城街区繁华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涌动。他驱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口,透过车窗,打量着门口张贴的菜品价目表。

这家饭店门面古色古香,韵味十足,一看就是传承多年的老字号老店。

那个年代,普通人月工资也就两百多块,已然算是不错的收入,可这家店随便一道菜,就要上百块,定价远超寻常馆子。

如今王平河手头资金充裕,别说吃几道菜,就算直接把这家店买下来,他也完全负担得起。但他觉得孤身一人吃饭,没必要这般铺张浪费,属实奢侈。

就在他准备踩油门驱车离开时,店里的服务员快步走了出来,热情招呼道:“先生,进屋尝尝吧!我们这家店已经传了三代人,手艺正宗。价格虽然偏高,但绝对物有所值,对得起这个价钱。”

“我就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太浪费了。”

“先生,您随便点两个小菜尝尝味道,保证让您满意。”

“那行吧……”王平河看着墙上的菜谱,随口说道,“给我炒一盘干豆腐,再来一盘凉拌凉菜。”

“先生,不点几道荤菜吗?”

“晚上不吃油腻的,容易长胖。”

“好的先生,您里边请,马上给您安排。”服务员十分机灵会办事,主动走下台阶,为王平河打开了车门。

王平河刚走进饭店大厅,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听着格外耳熟。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正和饭店经理争执不休。

那人单臂撑在吧台上,语气嚣张地质问经理:“你什么意思?故意欺负我是吧?”

经理满脸无奈,连连解释:“潘哥,我们哪敢欺负您啊!您点的都是存放几十年的老茅台,成本摆在这,价格实在没法便宜。”

“少来这套,我看你们家的茅台就是假的!还有这些菜,味道根本不对。我问你,凭什么收我一万八?你去南城打听打听,谁敢欺负我潘革?”

经理苦着脸继续解释:“潘哥,您单点的六瓶茅台就价值一万多,真的没乱报价。”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潘革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狠狠拍在吧台上,“就给一千二,这事就此了结。”

“不是潘哥,这差距也太大了……”

“再多说一句都是多余!”潘革手指着经理,神色凶狠,气势逼人。

“潘哥,您别为难我……”

“我操!”潘革怒火上头,随手抓起吧台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就在他侧身的瞬间,一眼瞥见了身后抱着膀子、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王平河。

他当即收敛了嚣张的气焰,没有上前搭话,转而放缓语气,对着经理淡淡说道:“行了,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吗?我明天过来给你结清。”

没等经理再多说,潘革转过头看向王平河:“来吃饭?”“嗯,过来吃点儿饭。” 王平河扫了一眼经理,看向潘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没事儿,我请分公司几个兄弟吃饭。你刚过来?”

王平河顾及他的脸面,顺着话接道:“嗯,我才进来。”“啊,没啥事,我们闹着玩呢!行了,我先上楼了,你慢慢吃。”

经理望着潘革走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王平河桌边:“哥,想吃点什么?”“听这意思,他拿不出钱结账?”

“倒也不是拿不出钱。潘哥就是花钱大手大脚,手里但凡有钱,大多都接济手下兄弟了。他人本性不坏,谁遇上难处过不去的坎,他向来愿意伸手帮忙。”

王平河坐下吃了约莫半个钟头,就见潘革领着几个分公司的人从楼上下来。把人送走之后,潘革踱步走到王平河桌旁:“可以啊,吃得挺香。”

王平河正扒着炒饭,抬眼看他:“挺好,给你也点一碗?”“也行。” 潘革一屁股坐下,扭头高声喊道,“给我来一碗蛋炒饭!”

“楼上没吃饱?”“哪能吃饱,光喝酒了。”

炒饭端上来,潘革狼吞虎咽很快吃完。他摸出桌上的华子,点上一根烟。“兄弟,你怎么没回东北?” 潘革吐了口烟问道。“我大哥还没走,我得留下来照应着。”“你大哥看着家底厚实,好好跟着他干。行了,我先走了。” 潘革站起身,“上次那桩事…… 唉,算了,我这人也不会说什么客套感谢的话。”

“等一下。”“怎么,还有事?” 潘革又坐回椅子上。

王平河放下筷子:“你说实话,咱们俩之间有过节吗?”“这…… 这话怎么说。”“我倒是觉得,咱俩没什么仇怨。”

潘革摆了摆手:“过去的就都翻篇了。别看我个子不高,心胸敞亮,不记仇。”“既然你不记仇,那我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相逢就是缘分,交个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那没问题。可我刚喝过酒,喝不动了,再说你也吃完了,还能再喝?”“我不是说喝酒。” 王平河抬头喊,“经理,过来一下。”

“哥,您有什么吩咐?”“刚刚潘哥那桌账,算我的。”

“哎别!” 潘革伸手拦住他,“你干什么,用不着!”“行了,别跟我争。” 王平河说完起身走出饭店,到车上取来两万块,啪地拍在桌面上,“剩下的钱存店里,以后潘哥过来消费直接抵账。”

经理笑着把钱收走,潘革冲着经理的背影喊:“还有我那一千二呢,记得给我拿回来!”

潘革看向王平河,神色多少有些不自在:“可以啊,手头挺有实力。”王平河回道:“以前在老家开过夜总会,攒下一点小钱。你混这么久,自己没做点生意?”

“按你们东北话说,我就是纯靠打拼的江湖人,做不来买卖。” 潘革顿了顿,“兄弟你真够意思,萍水相逢,两万块说拿就拿。”“这不算什么,钱是身外之物,人情才长久。”

“兄弟,你信我这个人吗?”“我……” 王平河被他问得一愣,摸不透他突然说这话的用意。

“别看我个头小,说话绝对算数。”“噢,你想说什么?”“铁子,能不能再借我两万?”“啊?”

“你放心,这钱不会让你白拿。我知道你为人仗义,我也不是不懂事。你要是肯借,明晚我做东安排你。”“安排就不必了,明天我来做东也行。吃饭还是出去玩?”

“那不行,说好了我请客,就得我来。”“你手里一点周转的钱都没有?”“钱我不是没有,就是都散出去了,大多交由兄弟们替我保管。怎么样,能不能帮这个忙?”

王平河挠了挠头:“行吧,你等我。” 说完起身往外走。“兄弟够讲究!” 潘革猛地一拍桌子,引得周围不少食客转头望过来。

拿到钱,潘革说道:“平河是吧,留个电话。明天晚上五六点,还在南城这边,我介绍个朋友跟你认识。”“好,明天见。”

回去的路上,王平河心里直犯嘀咕:自己本来就过来吃顿饭,怎么稀里糊涂就搭出去四万块。

第二天,张斌几人约王平河出去消遣,被他回绝。确认老万这边没有安排,他便待在酒店,等着潘革的电话。

傍晚四点半,潘革的电话打了过来:“兄弟,我潘革。”“哎,潘哥你说。”“昨天那家饭店再往前几百米,有家火锅店,你六点半到那就行。”“好,我晚上过去。”“对了,有兄弟的话可以一起带上。”“他们都出去玩了,我一个人过去。”“行,晚上见。”

晚上六点二十分,王平河赶到火锅店,一眼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凯迪拉克。潘革正靠在车门边上,车载音响开得震天响,隔着五十多米都能听见动静。

王平河走上前问道:“你怎么不进去?”“哟,来了。” 潘革叼着烟探出头,“这不专门在这儿等你,表个态度嘛。”“音响开这么大干什么?”“我从小就爱听音乐,声音小了听着不过瘾。”“这车是你的?”“那当然,必须是我的车。”

实际上这辆车,是潘革从一位大老板手里借来撑场面的。

“可以啊,这车得六七十万吧。”“兄弟,你潘哥不是差钱,就是花钱没个节制。走,咱们上楼。”

几人在包房刚坐下还不到五分钟,高奔头推门走了进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晃悠着步子走到王平河跟前:“昨天潘哥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俩已经一笑泯恩仇了。”“嗯,一笑泯恩仇。” 王平河握住他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听到这事我最高兴。咱们混江湖,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潘革皱起眉头:“奔头,你能不能坐下说话?”“哈哈,今天潘哥做东,我可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 高奔头笑着落座。

坐下之后,王平河开口问:“潘哥,还有其他人要来?”“人马上就到。平河我跟你说,我这个朋友可不一般,眼光极高,四九城里不少人他都瞧不上,唯独跟我投缘。我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单打能打赢他的,就算上来十个八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王平河不太相信:“十个八个人都对付不了他?”“别说十个八个,就算二十个一起上,他能放倒十五个,剩下那五个,也碰不到他分毫。”“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平河,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大话?我跟你说,半点不假。” 潘革转头看向高奔头,“给你航哥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

高奔头出去打完电话,回来汇报:“再有五分钟就到。”

没一会儿,一身白衣的白小航走进包房。他身高一米八往上,身形匀称挺拔。王平河打量着对方,心里暗自感慨,真是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四九城素来流传一句话:帅不过加代,俏不过白小航,足见白小航的相貌出众。

白小航跟潘革、高奔头寒暄完,目光落到王平河身上:“这位朋友看着眼生。”

“小航,我得好好给你介绍介绍。” 潘革站在两人中间,“这位是王平河,大连人。手上本事过硬,为人还特别仗义。”

“你好。” 白小航伸手和王平河握在一起,问道,“咱俩谁年纪大些?”

王平河实际比白小航年长几岁,但态度谦和:“咱们就不必论年纪了。”“也行,坐下聊。”

潘革坐下,招呼服务员拿来菜单。点完菜品,他开口问服务员:“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是什么?”“潘哥,那肯定是茅台。”

王平河听见茅台,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抬手搓了搓下巴:“潘哥……”

“哎平河,你先别说话。” 潘革接着问服务员,“有没有三十年的茅台?”“有的。”“一共几瓶?”“大概七瓶。”“全都拿上来!”

王平河便不再多言,只是又搓了搓下巴。他倒不是心疼钱,只是怕待会儿潘革又故技重施赖账,到时候所有人脸上都难看。

可潘革全然不在意,放下菜单说道:“咱们各自说说自己的经历吧。奔头,你先来。”

高奔头本就爱出风头,难得有机会显摆,自然不肯放过。“我十岁就跟着大哥混,十二岁在南城就已经小有名气。十五岁,就能带着弟兄出去拼斗。等到二十岁……”

“行了行了,别总在那儿吹牛。” 潘革实在听不下去,开口打断了他。

之后潘革和白小航,依次简单讲了自己的过往。轮到王平河,他说得十分收敛,只大略讲了自身情况,那些打斗经历也都是一笔带过。

王平河说完,白小航看向他:“说实话,我很少真正全力动手。不是打架打得少,是能逼得我使出全部本事的对手太少。”

“小航你就别谦虚了,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前阵子海淀那家酒吧,你一个人撂倒二十多号人,这不就是实打实的战绩。”

白小航摆了摆手:“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打架不放倒几个人,那能叫打架吗?平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平河没有接话,只是竖起大拇指:“确实厉害。”

“只要手里给我一把单刀,二三十个人根本不在话下。”

几人正闲谈,服务员把七瓶茅台送进包房。潘革也不管大家喝不喝得完,干脆全部启开。一瓶酒就要两千多,王平河看着都暗自肉疼。

四个人酒量都不差,不到两个钟头,七瓶茅台尽数喝光。

潘革喝得醉眼朦胧,看向白小航:“小航,平河这个兄弟,我是真心认可。你能不能也像我一样,认下这个朋友?”

白小航也是满脸酒红:“潘哥,这完全没问题。”“以后平河要是回大连,遇上事缺人手,我们就过去帮忙。潘哥,一句话,你在哪我就到哪。”

潘革转头看向王平河:“兄弟,你听见了。往后不管是四九城,还是大连,但凡有事,咱们互相搭把手。”

“那肯定没问题!” 酒精上头,王平河也变得豪情万丈。

两人碰过一杯,王平河开口:“潘哥,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早点散场回去休息吧。”

“哎,这才哪儿到哪儿。喝完这杯收尾,咱们换场子,直奔天上人间!”

“潘哥,要不就下次吧。今天喝得已经很尽兴,咱们几个都没少灌。” 王平河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不太想接着转场。

“不行!” 潘革酒劲上头,脑袋晃了晃,醉意更重,“听我的,接下来我接着安排。”

见潘革态度坚决,王平河也不好扫众人的兴致,只能无奈点头。四人碰完最后一杯,潘革下楼,直接把两万块拍在吧台桌面上:“这些钱放这儿,多的归你们,要是不够,明天我让兄弟过来补齐。”

服务员笑着回道:“潘哥,用不上这么多,还能剩两千多呢。”

潘革打了个酒嗝:“妹子,多出来的你自己留着当小费。”

“谢谢潘哥。” 服务员乐得喜笑颜开。

潘革转头吩咐:“小航、奔头,你们俩先上车,我跟平河再说两句话。”

“好嘞潘哥。”

等两人走出去,潘革看向王平河:“平河,今天喝得痛快不?”“挺痛快的潘哥。”

“你等着,到了夜总会还有更好的。平河,我今晚就一个心思。”“什么心思?”“就是要让你玩得舒坦、玩得尽兴!”

“呵呵,那我就跟着潘哥开开眼界。”

潘革话锋陡然一转:“平河,你车上还带钱了吗?”“啊?”

“天上人间消费高,你再拿三万出来,凑够五万。”

“潘哥,那咱们干脆别去了不就得了。”

“那哪能行!混社会的喝完酒,哪有不赶第二场的,传出去面上挂不住。”

“潘哥,手头不宽裕就别硬张罗,都是自家兄弟,没人会笑话你。”

“平河,今天场面都摆到这份上了,三万块而已,你不至于这点忙都不帮吧?”

王平河本就爱面子,再加上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实在推脱不开,只好去车上又取了三万递给潘革。

潘革攥着钱,嗓门拔高:“走!潘哥带你好好潇洒一把。”

天上人间档次确实奢华,远不是大连那边的夜总会可比。潘革脑子还残存几分清醒,虽然订了最大的卡座,却没点高价洋酒。他心里清楚,要是在这里闹出付不起账的笑话,脸面就彻底丢尽。就算老板秦辉肯给他面子,他也丢不起这个人。点上几打啤酒,又叫来几位陪酒姑娘,一群人接着推杯换盏。

众人正喝得热闹,白小航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喂,张哥,怎么了?”

“小航,明天有空吗?”“有空,啥事张哥?”“有笔账想请你帮忙去讨要,明天你来我公司,咱们细说。”“什么账?”“你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你说。”“门头沟那边有个开矿的,叫老翟,欠我二百七十多万,拖了两年死活不肯还。”“有欠条吗?”“欠条倒是有,基本等于废纸一张。”“说白了就是死账?”“没错,死账。小航,规矩我懂,不管要回来多少,咱俩一人一半。”

“张哥,咱们的交情摆在这里,钱我就不要了,你拿去给手下弟兄分一分就行。”

“小航,够局气!”“行张哥,明天中午我过去。”

挂完电话,潘革问道:“哪个张哥?”

“海淀那位,跟我关系一直不错,这么多年用钱用车,从来不含糊。”

“那这事可得帮。”

“那是肯定!明天我过去,直接上手收拾他。”

“小航,这事我不能让你单枪匹马。”

“没事,把海淀那边几个弟兄喊上就够。”

潘革转头看向王平河:“你觉得小航这兄弟怎么样?”

“相当可以,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那明天咱俩跟着一块儿过去瞧瞧,你方便不?”

“方便,没什么不方便。”

“真不用!” 白小航摆了摆手,“你们去了也只能在旁边看着,顶多观摩我动手。”

潘革笑道:“那我俩就当看客,你总不至于不欢迎吧。”

王平河接话:“我那边还有十来个兄弟,明天全部跟过去。”

“行,明天早上咱们到海淀跟我汇合。”“可以,办完事儿中午回来咱们接着喝。” 白小航一脸漫不经心。

这一晚总共消费两万八。回去路上,王平河心里直犯嘀咕,甚至冒出回杭州的念头,再这么折腾下去,自己最后怕是要赔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上午九点,潘革的电话打了过来:“兄弟,起床没?”

“潘哥,已经起来了。”

“那把你手下兄弟全都带上,车子不够,你多开几辆过来。”

“好潘哥,我们马上下来。”

挂掉电话,张斌问道:“平哥,到地方直接动手?”

“白小航把自己吹得很厉害,说一把单刀就能对付二三十个人。到时候看情况再说,真要动手咱们再上。”

“吹什么牛!就算是杀猪,杀那么多也得累得够呛。等会儿到了,咱们也露一手,让他们见识见识五连发的厉害!”

“不用,他爱逞能就让他来。”

没过多久,潘革带着十来号人赶过来。两边人马汇合,差不多三十个人,一共七台车,浩浩荡荡朝着海淀出发。

此时白小航正带着两个师弟,坐在张哥的办公室里。他跷着二郎腿,神色倨傲,把手里那把单刀 “啪” 地搁在办公桌上:“张哥,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刀,一般人你都拿不动。”

老张来了兴致,伸手把刀拎起来掂了掂:“小航,这好像也不算沉,也就三斤多?”

“张哥,一看你就是外行。虽说你能拎得起来,但你绝对耍不动,更别说拿它砍人打架了。”

没过多一会儿,潘革从楼下打来电话,白小航起身下了楼。

彼此寒暄几句,白小航还是那套说辞:“等会儿到地方,你们就在边上看着,看我表演就行。”

老张在一旁开口:“今天辛苦各位,等事情办完回来,咱们一块儿吃饭,我这边另有酬谢。”

一路无话,一行人赶到门头沟,直接上山,把车子开进了矿场大院。

老翟并不在矿上,只有看矿的大强,领着一帮手下守在这里护矿。

一身白衣的白小航拎着单刀走下车,回头喊道:“大家都别下车,就在原地看着。” 说完站到院子正中间,朝着工棚方向高声喝喊:“护矿的,全部给我出来!”

王平河一行人也下了车,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小军子满脸不屑,低声嘀咕:“可太能装了。等着瞧吧,待会儿飞来一斧子,直接劈他脑袋上。”

白小航话音刚落,工棚大门哗啦推开,大强带着四五十号人乌泱泱涌了出来。

大强人高马大,膀阔腰圆,体重足有两百来斤。从前他也在四九城混社会,和白小航打过照面,但交情很浅。

“小航,咱们俩得有两年没见了吧?今天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哟,你在这儿看场子?” 白小航一边说话,一边拿单刀轻轻拍打自己大腿,架势看着随时都要动手。

“翟大哥待我不薄,他吩咐我守矿,我没法推脱。”

“我去。” 白小航满脸轻蔑,“大强,你以前在圈子里又算得了什么?真没想到,如今还拉起一支队伍来了。”

怕他再说出更难听的话,大强连忙接话:“小航,翟哥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跟你说?凭什么,你有资格跟我谈吗?你算哪根葱?”

“小航,你要是再这么说话,我可就要动手揍你了!”

“呵呵。” 白小航回头冲着潘革众人笑了笑,往前踏出几步,在距离大强十来米的位置停住脚步。

王平河虽说不懂刀法,也没练过武,但常年打架搏斗,一眼就看出来,白小航准备动手了。

白小航站定,抬手指向大强身后:“那边就是你们老板办公室吧?”

大强没多想,下意识转头望了过去。他万万没料到,就这一瞬分神,险些酿成大祸。

江湖上有句老话叫 “贼输一眼”,武行交手也是同理,胜负往往就在眨眼之间。

白小航常年习武,身体协调性极好,爆发力十足。不到两秒,人已经冲到大强跟前。

等大强猛地回过头,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白小航单刀横扫,刀刃直接划开了大强的胸口。

大强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一步。白小航紧跟着利落转身,跨步上前,一刀劈砍在大强肩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这还没完,他抽回刀,抬脚狠狠踹向大强胸口。这一脚力道极重,大强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好几米远。

直到这时,后边的护矿手下才猛然反应过来,纷纷掉头冲回工棚抄起家伙,扑上来对峙。

白小航如同一道白影,身陷人群之中,手中单刀上下翻飞。

一旁的潘革看见王平河一行人看得出神,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心里暗自得意:怎么样,我们四九城不是没有狠人。

白小航正打得酣畅,侧面突然有人扣动五连发,朝着他轰了一枪。就算他身手再能打,也不由得心头一惊。

正所谓神仙难躲一溜烟。刀法再快,也挡不住好几把猎枪。一见局势不妙,白小航边撤边大喊:“潘哥,开枪干他们!”

话音未落,小军子已经掏出五连发迎了上去,砰砰两下,瞬间放倒两个人。紧接着张斌等人也攥着五连发冲上前。

潘革之前完全相信白小航的本事,压根就没把枪带在身上。等他们跑回车上取出枪械,局面已经彻底反转,王平河这边的人正在院子里追得对方四处逃窜。

眼前景象,也让白小航心里暗自感慨:没想到大连这帮弟兄,战斗力这么凶悍。

把对面人马冲散之后,白小航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大强面前。大强坐在地上,胸口淌着大片鲜血。

白小航开口问道:“钱能不能拿出来?”

大强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直抽气:“航哥,翟哥不在矿上,我手里真没钱。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你把我扣下,叫他拿钱过来赎人。”

“我操!” 白小航瞪起双眼,“你都落到这步田地,还跟我玩心眼?万一你大哥转头报警把警察招来怎么办?”

“航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后边的张斌已经等得不耐烦,走上前来,拿五连发顶住大强的膝盖,朝天扣响一枪。

开完枪,张斌一言不发,默默退回到队伍里。

大强惨叫一声,连声求饶:“航哥,我是真拿不出钱。”

白小航看得出来,他确实拿不出钱,转头吩咐道:“潘哥,叫兄弟们搜一搜矿上,有什么值钱的,全都带走。”

偌大一座矿场,不可能一点流动资金都没有。众人一番翻找,一共搜出三百五十多万现金。白小航不光把现金全部带走,还顺手把矿上的一堆欠条揣进兜里,打算留作后手,用意不言而喻。

回到老张的公司,白小航将二百七十万摆在办公桌上。“小航……”

白小航摆了摆手:“张哥,什么都不必多说。”“不是小航,这笔钱我不能全数都拿。”“行,那零头归我。” 白小航把七十万收了起来。

“小航,晚上我做东,请大伙吃饭。”“不用,今晚我来安排。要是老翟找你,就让他直接来找我,这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白小航带着众人离开,找了家饭店,把剩下的钱通通摊在大圆桌上。“平哥,我敬你一声平哥。”

王平河摆了摆手:“小航,不必这么客套。”

“这一百万,你收下。” 白小航说完,又转头看向潘革,“潘哥,你心里可别有不服气。”

潘革见状连忙双手连连摆动:“小航,我半点不服都没有!”

“潘哥,这五十万归你。我白小航分文不留。”

“小航……”

“平哥!” 白小航情绪有些激动,“今天你要是推辞,就是打我的脸,瞧不起我。”

“呵呵。” 王平河清楚他是性情刚烈的人,只好应下,“行,那这笔钱就留给军子他们弟兄当花销。”

酒桌上,白小航开口:“平哥,打今天起,我真心拿你当兄弟相处。”

王平河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后面席间众人说了些什么,没人记得清楚,那一晚所有人全都喝得断片。

转眼到第三天中午,王平河正在酒店,接到了白小航的电话。“平哥,我给你缓了一天,总该缓过来了吧?”

“小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晚上还是咱们原班人马,一个都不许缺席。”

“接着喝酒?”“接着喝!”

“那行,晚上我来安排。”“不用,我做东,今晚我请客。”

潘革和白小航没别的事,早早来到饭店坐着喝茶等候。潘革抿了一口茶水,看向白小航:“你觉得王平河这个人怎么样?”

“绝对够意思。” 白小航说道,“为人讲究,手上本事也过硬。”

两人正闲聊,白小航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喂,张哥?”

“小航,你在干什么?”“没什么事,在外边喝茶吃饭。”“你要是方便,来一趟我公司。”“出什么事了?”“上次你走之后,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觉得给你的钱太少。”

“嗨,别提这个,咱们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你过来一趟,我再给你拿五十万。”

“行,那我过去。”

挂完电话,白小航对潘革说:“我没开车,你捎我过去一趟。”“没问题,平河还要一会儿才到。”

两人开着那辆潘革借来的凯迪拉克,赶往老张的公司。上次过来,老张都会安排秘书在楼下等候,今天楼下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上到四楼,白小航敲了两下房门:“张哥?张哥?”

“小航,进来吧。”

白小航和老张从小相识,对他完全没有防备。房门一推开,好几把五连发直接对准了白小航。

二人一见中计,转身就要往外跑,可走廊两头已经冲出来大批人马。一个汉子举着猎枪厉声喝道:“回去!”

进退无路,两人只能被逼退回办公室。屋里的人向两边分开,白小航看见地上一个人,浑身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头上的血迹已经结成血痂。

坐在办公椅上的老翟缓缓站起身:“小航来了,让他进来。”

潘革下意识伸手往后腰摸去,后脑骤然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直挺挺摔倒在地。

老翟和白小航本来就认识,脸上装出一副惋惜的神情:“我一直挺欣赏你,之前还动过念头,想请你来给我看矿。阴差阳错,最后是大强过去守矿。我万万想不到,你居然会带人闯我的矿场抢钱。四九城不少老板大哥都看重你,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叫他们送五百万过来,我就不动你。至于潘革……”他瞥了一眼脑袋昏沉的潘革,“你拿三百万。钱的事就这么定。不过我听说,还有一伙东北来的人,对吧?你把那领头的给我弄过来,我就放你们走。”

白小航死死盯着老翟:“有本事,你直接弄死我。”

“你觉得我不敢动手?”“少说废话,要动手就来。”

“呵呵。” 老翟转头看向潘革,“你把那小子的电话号码告诉我,行不行?”

潘革捂着后脑:“你过来,我跟你说。”

老翟走上前:“说吧,号码多少。”“手机在我兜里,你自己掏。”此刻两个人都已经被绳索牢牢捆住。

老翟没有多想,凑近身子伸手去潘革兜里掏手机。潘革瞅准机会,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他脸上,脑袋像野兽撕咬一般用力一甩。伴随着老翟一声凄厉惨叫,脸上硬生生被扯下一块肉。

“给我往死里打!” 老翟嘶吼出声。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狠狠砸在潘革身上。

一旁的白小航却放声大笑:“老翟,你过来,也让我咬一口,尝尝你的肉是什么滋味。”

两个人被足足殴打了五分钟,瘫在地上如同半死的野狗。怒火未消的老翟抄起一把五连发,枪托狠狠砸在潘革嘴上。这一下,直接磕掉他两颗门牙。

之后,昏迷过去的两人,像挂腊肉一样,被吊在了库房的房梁之上。

老翟简单处理好脸上的伤口,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二人面前,拿起手机对着白小航说道:“你跟搞地产的老魏关系不错,是吧?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跟着他直接拨通电话:“魏老板吗,我是开矿的老翟。”

“哎,翟老板,有什么事?”

“白小航现在落在我手上,已经被我打得半死。我知道你们交情很深,赶紧拿钱过来赎人。”

“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他?”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道理。行了,我让你听一听。” 老翟把手机凑到白小航嘴边,“说句话。”

白小航抬着头,双眼死死盯住老翟,闭口一言不发。

“唉……” 老翟叹了口气,回身拎起一把榔头,狠狠砸在白小航脸上。白小航闷哼一声,一颗后槽牙被打落,顺着嘴角吐了出来。

“这回听见动静了吧?” 老翟对着电话说道,“魏老板,准备五百万过来赎人。另外,那个东北来的小子,你一并给我带过来。”

挂断电话,老翟转头看向潘革:“南城战神,谁拿钱赎你?”

潘革抬起头,眼神涣散迷离:“我现在就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

“我想找乐子。”

老翟也不多废话,拎起榔头朝着潘革肚子接连猛砸三下。

另一边饭店里,王平河已经赶到,看见高奔头已经到了,开口问道:“潘哥他俩还没过来?”

高奔头故意抬起手腕,瞅了瞅手上那块假劳力士:“不对劲啊,都快七点了,人怎么还没露面。”

“你没给他打电话?”

“打过了,没人接。”

库房这边,老翟对着潘革问道:“你有个兄弟叫高奔头,是吧?”

“我不认识。” 潘革被打得口齿含糊,说话都不利索。

“扯淡,别跟我装糊涂,号码我都拿到手了。” 老翟说完直接拨出号码,“你是高奔头?”

“我就是。”

“我是开矿的老翟。前几天你们跑到我矿上,把现金全都抢走了。现在潘革和白小航都在我手里。想要他俩活命,带上三百万,再把那个东北领头的给我带过来,听明白了?”

高奔头捂住话筒,脸色一变看向王平河:“平哥,他俩被人扣住了。”

“被谁扣了?”

“矿场的老翟。”

王平河二话不说,伸手接过手机:“翟老板?”

“你是谁?”

“我是潘革的朋友,人扣在你手上了?”

“听口音是东北来的。矿上那档子事,你也参与了?”

“没错,就是我。”

“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两个哥们快要死在我这儿了,你打算不过来?”

“行,我过去。”

“别空着手,刚刚我跟高奔头说了,三百万带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潘革含糊微弱的声音:“平河…… 平河,千万别过来。”

“还挺讲义气。” 老翟抬手狠狠扇了潘革一记耳光。

王平河语气平静:“你不要再伤害他们,我马上带着钱过去。”

挂掉电话,高奔头在一旁劝道:“平哥,你过去就是送死。你大哥不是认识田壮吗,不如找他出面斡旋。”

“找他出面,咱们这口气还怎么出?”

“报仇?现在人攥在人家手里,怎么报仇?”

“老翟肯定没少折磨潘哥和小航,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奔头,帮我个忙。”

“什么忙?”

“能不能弄到土制雷管。”

“你要这个干什么?”

“别多问。”

“行,我能搞到。”

“弄到手之后,再找一台可以豁出去不要的车。”

“我自己都没车,哪来闲置的车。”

“那就开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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