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到门边,推开一道缝。
差役举着火把,从巷口走过。
他又喊了一遍。
我低头看怀里的铜牌。
我问赵婆婆:
“忠烈祠在哪里?明天那里人是不是会很多?”
“这么多人的面前,我如果跪下来乞讨,会不会有人愿意给我银钱?”
赵婆婆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卢大夫摸了摸我的头。
“平日未必。可明日皇上亲临,倒是有几分可能性。”
娘挣扎着抓住我的袖子。
“岁岁,不许去,那是御驾。”
“万一冲撞圣人,你会死人的,到时候你让娘怎么和你爹交代。”
我跪下来,把脸贴在她手背上。
“娘,我不冲撞,我只求三两银子。”
娘的手指颤得厉害。
“若没人理你呢?”
我想了想。
“那我就回来。”
她看着我,眼泪一直流。
最后,她从枕下取出一枚旧银扣。
银扣上刻着一个很小的“岑”字。
“这是你爹成亲时亲手给我打的。”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把军牌和银扣放进贴身的小布袋。
天快亮时,娘烧得迷糊,嘴里喊爹的名字。
“照野,别把岁岁弄丢了。”
我坐在床边,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爹没有弄丢我。
是活着的人,把我丢在了雪地里。
4
忠烈祠在皇城北边,我天没亮就出门。
我怕迟到,所以我走得很快。
快到后来,破鞋底磨破了脚,袜子里都是血。
我到的时候,忠烈祠外已经围了许多人。
有穿官服的。
有披甲的禁军。
也有和我一样衣裳破旧的军眷。
差役过来赶人。
“今日圣驾临祠,闲杂人等退开。”
我跪在地上,身旁放着卢大夫写的牌子。
“我不是闲杂人,我爹是北境归雁军的岑照野。”
差役愣了下。
“岑照野?”
他像听过这个名字,却又不敢随便认。
正僵着,人群里挤出一个拄拐的老人。
他少了一条胳膊,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他盯着我手里的军牌,声音忽然发抖。
“小姑娘,牌子给老夫瞧瞧。”
我抱紧军牌。
他忙说:
“老夫孟九,曾是归雁军校尉。”
“你爹若真是岑照野,我认得他的牌。”
我迟疑片刻,递了过去,孟九双手接住。
他的手指很粗,上头满是旧茧,他看了军牌正面,又翻到背面。
下一瞬,他眼圈红了。
“是他。玄甲营地字十七。”
“缺的那角,是黑石关夜战时被狼牙箭擦断的。”
他说完,忽然单膝跪下。
我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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