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刷完第三十七集霸道总裁爱上保洁阿姨的短剧,我放下手机,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老公在两千公里外的工地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们见面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凑不满一双手——春节七天,减去路上两天,剩下五天,还得算上他倒时差般的鼾声和满身水泥味儿。十年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是没动过“换个活法”的念头,可每次这念头刚冒个尖,就被生活这盆冷水浇得连烟都来不及冒。
身边不是没有“成功案例”。对门邻居张姐,跟我一样是留守阵营的老兵,人家愣是把日子过成了连续剧。四十五岁的人,每天口红抹得比小姑娘还鲜亮,麻将桌上摸牌的手势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据说手机里同时聊着三位“蓝颜知己”,今天这个送护肤品,明天那个请吃海底捞。她拍着我肩膀说:“妹子,女人四十豆腐渣,再不抓紧就只剩渣了。”我嘴上应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的孩子有爷爷奶奶当“全托班”,她的房贷早还清了,她老公每月按时打款两万块。而我呢?儿子明年中考,补习班费用比我的工资条还长;老父亲的降压药和心脏支架手术,去年刚把家里掏空了一半;这套九十三平米的房子,每月还款四千三,雷打不动到二零三五年。这哪是生活,分明是一场没有中场休息的铁人三项。
要说没条件出轨,那是假话。关键是这“条件”二字,细算起来比公司年终考核还苛刻。第一条,颜值这道门槛我就跨不过去。镜子里这张脸,胶原蛋白早在一六年生完二胎后就集体辞职了,法令纹深得能夹住钢笔,眼袋耷拉着像两个没睡醒的小布袋。涂个粉底吧,卡粉卡得比干旱的河床还壮观;穿件紧身裙吧,腰间的游泳圈立刻上演“层层叠”。年轻帅哥看不上我这“资深少女”,油腻大叔我又实在下不去嘴,这审美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活像点了个“空欢喜”套餐。
第二条更致命——时间。我每天的行程比高铁时刻表还精确:六点二十起床做早饭,七点送孩子出门,八点赶地铁上班,傍晚六点接孩子,七点做饭,八点陪读,九点给老父亲视频量血压,十点洗衣服拖地。等终于躺到床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的拼图,别说约会了,连回个微信都嫌手指头累。古人说“饱暖思淫欲”,我这连饱暖都勉强,哪还有多余的电量去搞“浪漫满屋”?
第三条是心情。钱这东西,平时不觉得,一到月底就露出狰狞的面目。老公今年在建筑队只干了八个月,剩下的四个月在家“等活”,收入比去年少了将近三万。每次视频,他黑着脸说“再忍忍”,我这边却连孩子想买双三百块的球鞋都要犹豫三天。这种背景下,出轨?那是奢侈品,我连“精神开小差”都觉得罪过——万一染上什么病,万一东窗事发,这个家就像多米诺骨牌,一倒全倒。民间有句话糙理不糙的真理:“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放在这事上得改成“病从身入,祸从心出”。艾滋、梅毒这些字眼,光听名字就让人后背发凉,为了一时糊涂搭上后半辈子,这账傻子都会算。
所以我最终给自己下了个结论:不是不想,是“想不起”。每天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和小贩讨价还价的时候,在家长群里复制“收到”的时候,在医院排队取药的时候,那些粉红色的念头早就被碾成了渣。唯一的精神慰藉,就是躲在被窝里刷短剧,看那些一米八五的男主角对着四十岁的保洁阿姨深情告白。明知道是假的,可屏幕一亮,嘴角就忍不住上扬,那一刻,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少女时代,脸红心跳,纯粹得像个笑话。
你看,生活就是这么幽默——它给你一颗出轨的心,却顺手把你的腿脚绑在了柴米油盐上。张姐有她的“三个男朋友”,我有我的“三座大山”,谁也别羡慕谁,都是围城,只是围法不同。如今我只盼着明年儿子中考争气,盼着老公能多接几个活,盼着老父亲的身体别再出岔子。至于那些风花雪月?算了吧,我连家里的绿萝都养得蔫头耷脑,哪还有本事养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人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可我的命里,大概只有“忙里偷闲刷个剧”的份儿。只是偶尔也会问自己:如果哪天真闲下来了,脸也垮到懒得照镜子了,那时候再动心,还来得及吗?——算了,这问题比房贷利率还难算,不如关灯,明天还得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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