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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恋综永远没有瓶颈期。

前有《换乘恋爱》《恋爱兄妹》成为经典,今年又推出离婚女×母胎单身男的《母单与恢单》,一群玄学从业者靠占卜寻找“命定对象”的《出神入化的恋爱》,还有大胆设定床上相亲的社会实验性恋综《恋爱实验室》……

韩国恋综从不管观众死活,到现在开始“不管嘉宾死活”,“绝症”也被韩国人用来做恋综了。

韩国最新推出的“绝症恋综”《我剩下的恋爱》,让8位曾经有过或正在经历绝症病痛的嘉宾,上节目约会谈恋爱。

最初节目官宣,网上骂声一片,不少观众质疑节目消费苦难,还有网友锐评这是“死了都要爱”。但第一期播出,节目口碑就发生了反转,“感动、催泪、好哭”成为节目关键词。

与此同时,节目在国内社媒上的讨论度也极高,截至目前,《我剩下的恋爱》甚至拿下了豆瓣8.5分。

韩国恋综一直是国内恋综的标杆,对于国内创新屡受挫的恋综市场,这档带着“绝症爱情”的噱头,但内容口碑都相当不错的《我剩下的恋爱》,能否带给内娱恋综全新的思路和启示?借着对这档节目的拆解,冷眼和大家一起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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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成为恋综新规则

当内娱恋综还在恋爱小屋里看雄竞,鉴绿茶时,韩国恋综已经带来了约会规则的全新解法。

《我剩下的恋爱》的节目框架并不复杂,8位有过重病经历,或正在治疗重病的嘉宾聚在一起,用7天时间相互了解,感受心动。

首期节目就以朗读患病日记的方式,讲述了每位嘉宾沉重的过往,冷眼也跟着哭湿了几包纸巾。

金钟恩于海军陆战队退伍,备考消防员前夕确诊急性骨髓性白血病,进行骨髓移植后留下长期后遗症,无缘消防员职业,甚至因身体原因被公司辞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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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娜英做演员期间确诊脑肿瘤,因追逐演员梦想选择保守治疗,导致左耳永久性失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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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善浩服兵役期间确诊罕见血液癌症,患病期间相互鼓励的病房病友相继离世,仅他一人经过5年的长期治疗才得以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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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普通恋综的嘉宾,对于这群曾游走在生死关口的特殊人群来说,他们曾花费大量的时间对抗病魔,也曾怀疑自己的生命是否走向了倒计时,即便痊愈后,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有多少认真生活的时间。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开启恋爱比普通人更困难,身体和心理都承受着更多,对于爱情的态度也会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考量

《我剩下的恋爱》便很巧妙地选择了用“时间”破题,把爱情与时间绑定,将简单的约会选择定义为“我愿意把有限的时间分给谁”的重要抉择,让“时间分配”与“心动程度”划上了等号。

节目初始,每位嘉宾都拥有100分钟的约会时间,可以凭借心意将自己的时间投入给其他嘉宾。但只有男女双方的时间投入加起来达到100分钟,约会才可以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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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一开始抱着互相接触看看的想法,将时间平均分给4位嘉宾,每个人25分钟,那么就需要邀约的嘉宾中有一位必须要投入75分钟的时间。想要掌握主动权,精准匹配到心仪嘉宾,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就是“All in”。

首期女嘉宾娜英就因为选择不明确错过了第一次约会的机会。

男嘉宾度坤初见面就对萝斌感兴趣,第一次、第二次的约会将自己所有的时间All in给萝斌。

前两次约会之后,“时间”的约会规则再度升级。

节目组直接把约会开启的标准提高至110分钟,这就意味着仅仅一方“All in”还不够,必须两个人要双向选择,约会才能开启。

因此第三次约会全面洗牌,度坤依旧给到萝斌80分钟的时间,却没有获得想要的“双向奔赴”,而意外留给艺知的20分钟,却在艺知的“All in”下,巧妙达成了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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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时间分配的基础之上,《我剩下的恋爱》又巧妙借“时间”玩心理博弈

每对嘉宾约会结束后,节目组会直接告诉嘉宾时间分配结果:约会一共花了多久,反推对方投给自己多少时间。这意味着,双方的时间投入完全透明,谁更在意谁,一目了然。

就像是前两轮约会中艺知和善浩都是互相给对方50分钟,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谁也没有往后退一步,这种微妙的平衡和刚刚好开启的约会反而让关系的拉扯感十足。

与此同时,不平等的时间分配也让恋综出现更多变数。

度坤连续两次All in萝斌,但萝斌第二次All in给钟恩,娜英All in给度坤,直接陷入修罗场关系,让观众对嘉宾们感情的走向充满好奇,引发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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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症之外,一档关于“人”的恋综

时间是规则的创新,而《我剩下的恋爱》爱情之外的生死叙事,则是节目在恋综立意的突破。

我们总是在吐槽恋综悬浮,内娱恋综的解法是把恋爱搬入具体场景里,于是有了牛马恋综《逃离朝九晚五的恋爱》、生存竞技恋综《偏爱之恋》、熟龄旅行恋综《日落时分说爱你》等等。

但《我剩下的恋爱》更强调的是,把“恋综”放入复杂的人生体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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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人性的复杂

《我剩下的恋爱》走的并不是甜宠路线,没有那么多的粉红泡泡,因为嘉宾们患病的经历,他们对于亲密关系有着更深的考量,也不太愿意迎合和将就,虽然表面上温情治愈,但情感抉择的底色仍旧带着点残酷。

艺知和善浩患病期间曾是互相打气加油的部落格网友,但初见面之时只有善浩认出来了艺知,艺知则是在第一次约会之时才知道他们之间的缘分。

在其他恋综故事里,这是可遇不可得的极致命定感,但故事线却没有走向预想中的“锁死”。

前两次约会艺知和善浩都没有给对方“All in”,第三次约会甚至都没有匹配成功。善浩想再多了解一下其他女嘉宾,也在纠结自己的感性是对艺知陪伴的感激还是情侣之间的悸动。艺知面对善浩不够明确的情感表达和试探,没有陷入过多的内耗,反而积极大胆地接触其他人,开展新的局面。

不局限不刻意,相较于所谓的“命定感”,更在意此时此刻的感受,这是冷眼很难在普通恋综中看到的洒脱和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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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萝斌和伦基的约会,则是将“绝症”本身所带来的怀疑和不确定直接放在台面上。

伦基作为8位嘉宾中唯一还在接受治疗的人,能很明显地看到他的不同。

讲述患病故事的时候,伦基是最能共情的,很多次哭到难以控制,其他人已经经历过的痛苦、怀疑、不确定是当下的伦基正在经历的。也正因如此,虽然伦基患病之前十分优秀,拥有不错的学历和体面的工作,但不够健康的身体带来的却是明显的小心翼翼和自卑。

在和萝斌的约会中,伦基因为身体原因喝饮料喝得很慢,这样一处很小的细节就改变了情感走向。回程的路上,萝斌很直白地表达自己和还在患病状态期的嘉宾约会的压力,第一次约会就明确表达了拒绝。

冷眼其实也很理解萝斌的“人之常情”,不是针对伦基,而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原因不愿意再去经历痛苦的治疗过程,但也让节目较之于普通恋综,有了更多的无奈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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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我剩下的恋爱》照见了很多年轻人的顾虑

在写这篇稿件的时候,冷眼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数据。《我剩下的恋爱》虽然在国内讨论度很高,但在韩国的电视收视率却非常低,处于0.7%-1%之间,相较于热门恋综2%-4%的收视率,可以说属于垫底水平。

但节目上线Netflix韩国区后,则直接冲进榜单前10,网络点播率很强,海外平台的播放量同样也很亮眼。可以说,这个节目完全是靠年轻人的传播带火。

为什么年轻人喜欢看这样一档节目?

高强度的工作压力、熬夜,不健康的饮食,当下很多年轻人的身体状态并不乐观,甚至很多重症发病率都呈现年轻化趋势。

相较于带着光环的普通恋综嘉宾,《我剩下的恋爱》一开篇就是身患绝症的年轻人,在如此高压的大环境下,年轻人之间其实有着难以言说的“共鸣与理解”。嘉宾朗读自己患病日记的段落,甚至在小红书上引发了大量的“病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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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时,年轻人对待爱情也不再迫切。

虽然我们在恋综上“嗑生嗑死”,但结婚率、生育率的逐年下降,女性主义时代的到来,“爱情”已经不是人生必须项,当然人们还向往爱情,但爱情背后会更考虑“风险、责任、负担”的社会现实。

《我剩下的恋爱》以“绝症”作为一种极端的形式,去承载年轻人对于爱情的顾虑。

经历过生死之后,人们会如何看待爱情,会如何开启爱情?

爱情的负担,又是如何被这群背着巨大包袱的人去承接?

节目把这些好奇放在这群“绝症病人”的情感选择里,除了看到甜蜜,也看到了权衡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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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出发点很好,但让冷眼有些遗憾的是,7天的时间还是太短。

即使有强规则推动,7天的相处也很难产生非常精彩的剧情,且对于嘉宾们来说,他们对待爱情本身就需要比常人更充分的考虑,所以嘉宾们虽热情感真挚,但爱情本身的冲击力并不大,作为恋综来说,整体稍显平淡。

但节目成功的点在于,跳出了既有的恋综框架,借由恋爱展现了关于生死的宏大议题,以及爱情与时代之间具体又复杂的切口,成为一档关于“人”的综艺

国产恋综目前仍深陷老套路,习惯于把恋爱从生活中抽离出来,安置在一个封闭的、纯粹的恋爱小屋里,关注的核心还是“谁爱谁”、“有多爱”,而韩综《我剩下的恋爱》在讨论的更多是“何为爱”、“如何爱”。

这才是《我剩下的恋爱》真正超前于其他恋综的核心表达。

本文图片均来源网络

文/圈圈

责编/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