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驻守深海科考平台三年，每天准时打视频，从未间断，直到那天女儿指着屏幕问：妈妈，为什么爸爸窗外那三条鱼，从来都不游走？
我和沈逸舟结婚七年，他驻守沧溟号深海平台三年。
每天准时打视频，从未间断。
直到五岁女儿沈朵朵歪着脑袋，指着屏幕上那扇幽蓝色的观测舷窗问
它们怎么永远待在同一个地方呀？
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心里却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深海洋流昼夜不歇，怎么会有三条鱼，在同一个位置一动不动待三年？
我把最近三个月的通话录屏逐帧比对，发现了他精心维持了无数个日夜的、最致命的破绽。
01
那天是周四。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整，沈逸舟的视频邀请准时弹出来。
和过去一千零九十六天一模一样。
朵朵光着脚丫从客厅跑过来，两只小手撑在电脑桌边上，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趴在屏幕前面。
爸爸！
哎，爸爸的小公主。
视频那头，沈逸舟穿着深蓝色的工作连体服，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里面露出洗得发白的灰色打底衫。
他的脸比去年又瘦了一些。
下巴的线条更硬了，两侧颧骨处被长期缺乏日照养出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
他身后是深海平台观测舱的内壁。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中间嵌着一面圆形舷窗，厚实的钢化玻璃外面是一片幽暗的蓝。
隐约能看到几簇色彩鲜艳的珊瑚，几缕海藻随水流缓缓摆动。
还有三条鱼。
我以前从来没在意过。
但朵朵在意了。
她小手啪啪地拍着屏幕，指甲盖大的手指头精准地戳在舷窗的右下角。
爸爸你看！它们又在那里！
黄色的小丑鱼在最左边，脑袋朝上尾巴朝下，跟上次一模一样。
蓝色大尾巴的在中间偏右，尾巴永远往右边甩。
最小的那条身上有好多黑点点，它老是躲在那块粉色珊瑚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说得一板一眼，连方位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那股较真劲跟她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年了！它们就没换过一次位置！
沈逸舟端着白色搪瓷杯的手，指节收紧了一下。
很快松开。
快到如果不是我这八年练出来的职业本能，根本捕捉不到。
朵朵真会观察。他笑了笑，深海鱼跟浅水的不一样，珊瑚礁附近的鱼有固定领地，轻易不会离开。
就像你在幼儿园有自己固定的小座位一样。
可是！朵朵撅起嘴。
可是我每天都会离开座位去上厕所呀。
它们连上厕所都不去吗？
我差点笑出声来。
沈逸舟也笑了，顺势把话题岔到幼儿园。
问她今天画了什么画，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跟隔壁的小男孩还打架吗。
朵朵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四十分钟的通话在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之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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