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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没有哭。
我只是很累。
像连续跑了几天，终于停下来，才发现腿在发抖。
晚上，宿舍里异常安静。
许欣然的床铺已经被清空。
她的桌面上还残留着几道贴纸印，墙上有她之前贴过的明星照片留下的胶痕。
周蔓坐在床边，低声说：
“林栀，我以前总觉得你太谨慎，什么事都要想很多。”
她苦笑了一下。
“现在才知道，想很多不是坏事。”
我正在收拾自己的书。
“谨慎也不是什么天赋。只是我家条件普通，出错成本太高。”
我从小就知道，别人可以摔一跤拍拍灰继续走。
可我不行。
我摔一跤，可能要花很久很久才能爬起来。
所以我习惯了先看路。
先避坑。
先拒绝。
哪怕被人说不合群，不近人情，太敏感。
也比被拖下水好。
我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表格照片。
“助学互助见证确认书。”
几个字看起来那么温柔。
可最下面藏着的条款，才是真正张开口的东西。
我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善良可以给。

同情可以给。
可名字，证件，签名，信用，不能随便给。
因为有人拿走这些，不是为了被帮助。
是为了把你变成她的退路。
那是一张纸。
拍得有点歪，边角还压着日料店的湿巾袋。
纸的抬头写着几个很正经的字：
“大学生助学互助见证确认书”
下面是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学校，院系，签名。
还有粘贴身份证和学生证照片的位置。
五个室友的名字，整整齐齐写在上面。
周蔓。
陈恬。
宋妍。
白可。
姜梨。
没有我。
我把照片放大。
在最底部，一串灰色小字挤在边框旁边。
小到如果不是刻意放大，几乎看不清。
“本人确认自愿作为借款人许欣然本次助学周转借款之连带担保联系人。借款人发生违约时，本人同意配合平台追偿，并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清偿义务。”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是这样。
不是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