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吴小兰,你今天要是不把这猫弄走,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刘桂香这一嗓子,把刚进门的我震得耳朵发麻。
我连鞋都没换好,就看见小宝缩在沙发角上掉眼泪,手背上横着三道红痕,不深,可孩子皮嫩,看着格外扎眼。
团子躲在洗衣机旁边,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蓝眼睛死死盯着客厅,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抖。
“妈,不是它先……”小宝抽着鼻子刚开口,就被刘桂香一把拽了过去。
“你还替它说话?都抓成这样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团子养到现在大半年,别说抓人,平时连小宝扯它尾巴,它都只会躲。
周大海这时候也推门进来了,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先皱着眉看了眼孩子的手,又看向地上的猫,脸色一下冷了。
“到底怎么回事?”
刘桂香立刻接上话,声音又快又响,说她不过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就看见团子发疯似的往小宝手上扑。
我没吭声,只低头看了眼团子。
它明明吓得直往后缩,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小宝,像是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事,恐怕不是刘桂香嘴里说的那样。
01
周大海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连外套都没脱,就沉着脸走过来。
“伤哪了?”
刘桂香立刻把小宝往他跟前一拉。
“你自己看,都抓成这样了。孩子手要是留了疤,谁负责?”
我蹲下去,把小宝的手拉过来看。
三道红痕,破了点皮,血早就止住了,边上被碘伏涂得一片黄,看着吓人,其实不深,更像是慌乱里被爪尖带了一下。
我抬头说:“先别吵,伤口不重。”
刘桂香一下拔高了声音。
“不重?猫爪子多脏你不知道?万一感染了呢?万一得去打针呢?小孩皮嫩,能跟你大人一样?”
周大海眉头皱得更紧。
“到底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刘桂香指着洗衣机旁边的团子,“就是它扑的。我就去厨房接个水,回来就看见它往小宝手上扑。要不是我喊一声,脸都给抓了。”
“不是它先——”
小宝刚开口,刘桂香就瞪过去。
“你别说话,手都伤了还替它护着。”
我看了团子一眼。
它缩在角落里,尾巴夹着,背上的毛还炸着,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以前我一进门,它早就蹭过来了,今天却连看都不敢多看,周大海往前走一步,它就往后缩一点。
我心里发沉,嘴上还是先稳着。
“团子养了大半年,从来没挠过人,更不可能主动扑小宝。这里头肯定有别的事。”
“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刘桂香冷笑,“我早就说过,屋里养个畜生迟早出事。你不听,现在好了,抓到自己儿子头上了,你还帮找理由。”
周大海站在客厅中间,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不懂猫,也不想赌。它今天能抓手,明天就可能抓脸。伤的是孩子,这事不能拖。”
我站起来看着他。
“你连问都没问清楚,就要给它定死?”
“定什么死?”他声音也硬了,“事实就在眼前。小宝手上有伤,它是猫抓的,这还不够?”
“妈,它不是故意的。”小宝红着眼说。
“那它还成好心了?”刘桂香把话接得飞快,“你是不是还想说它在保护你?”
小宝嘴一抿,不敢说了。
我越看越不对。
整个晚上,小宝好几次想说话,都被刘桂香压了回去。一次是“不是它先”,一次是“我那时候”,每次刚说一半,不是被打断,就是被替着说完。
周大海不想再扯,直接拍板。
“明天一早,把猫带去医院。要是大夫说有风险,就送走。”
“送走?”我一下抬高了声,“它不是东西,说送就送?”
“那你想怎么办?”他看着我,“继续留在家里,等下次再抓一回?”
我没说话。
刘桂香在一旁接了一句。
“早该这样。我这把年纪不跟这种东西同住,孩子更不行。”
后来小宝睡了,团子还是缩在卧室门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大海去了阳台抽烟,我跟过去,风一吹,脑子才清醒一点。
我说:“先别急着处理,明天带它去医院检查,看看是不是受惊了,或者哪里不舒服。”
周大海夹着烟,头也没回。
“吴小兰,你不是心疼它,你是舍不得承认自己养错了。”
我一下被堵住,半天没接上话。
他把烟掐了,丢下一句“明天再说”,转身进屋。
等我回房给小宝盖被子时,他还没睡,眼睛红红的,一把抓住我袖子。
“妈,它真的不是故意抓我。”
我坐下来,压低声音问:“那到底怎么回事?”
小宝先朝门口看了一眼,确定外头没人,才小声说:
“它那时候一直往我手上扑,好像不让我碰……”
话刚说到这儿,外头就传来刘桂香拖鞋拖地的声音。
小宝脸色一下变了,立刻把被子拉过头顶,不吭声了。
02
第二天一早,家里安静得有点压人。
刘桂香在厨房煮面,锅里咕嘟咕嘟响,她嘴上也没闲着。
“有些东西就是不能养,白费心。你花钱买回来,最后害的还是自己家里人。”
我没接话,只低头给小宝收拾书包。
周大海一早就出了门,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晚上回来要听个结果。
小宝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喝豆浆,眼圈还是红的。
团子趴在卧室门口,离客厅远远的,耳朵竖着,像一直在听厨房那边的动静。
我看着它,心里一阵发堵。
这猫刚抱回来那阵胆子小得很,天天缩在沙发底下,连我伸手喂粮它都不敢出来。
是小宝拿着逗猫棒,一点点蹲在地上陪它,说话,喂零食,哄了快一星期,它才肯出来。
所以这猫和谁翻脸,我都信。
唯独和小宝翻脸,我不信。
我给小宝拉好拉链,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昨天它抓你,是在哪儿抓的?”
小宝低头看着自己手背,声音很小。
“不是这里先……”
话音刚落,刘桂香就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问什么,赶紧吃,别上学迟到。孩子昨天已经吓着了,你还让他一遍遍想。”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像往常那样让过去。
她接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比小宝更怕这句话说出来。
小宝不敢再说,埋头吃面。
我也没再追问,只把他送到门口。下楼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等门一关上,屋里就剩下我和刘桂香,还有趴在门口的团子。
她一边收碗一边说:
“你别不服气。今天就算不是你男人开口,我也不能再让这猫留家里。它现在敢抓小宝,回头还不知道会干什么。”
我淡淡说:“它以前没伤过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没再跟她争,转身去客厅收拾昨天乱掉的东西。
茶几旁边还有几块小积木,地毯边卷着半截线头。我蹲下去捡,手刚探到茶几底下,就摸到一根断掉的逗猫杆。
我把它拖出来,看了一眼,杆子是硬折断的,不像是随便踩坏的。
旁边还压着半截塑料包装,透明的,不大,边上像是被谁扯开过。
我把那半截东西攥进手心,站起身,没出声。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声,原本趴着不动的团子立刻抬起头,整只猫一下绷紧了,眼睛直直看向厨房门口,像下一秒就要逃。
我慢慢走过去,蹲在它面前,轻声叫它:“团子。”
它没像平时那样蹭我,只盯着我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喉咙里压着很低的一声。
我心里更沉了。
前半个月那些零碎的画面一下全冒了出来。
刘桂香一进客厅,它就躲。
听见拖鞋声,它就往卧室钻。
前几天它后腿瘸过,刘桂香说是它自己撞的。
还有一回,它缩在阳台角落,耳朵边掉了一撮毛,我问怎么回事,她还是那句,说这猫自己疯跑蹭的。
那时候我没多想,现在一桩桩往回连,越连越不对。
我把那半截塑料包装塞进口袋,站起身时,刘桂香正好从厨房出来。
她盯着我看了一眼。
“你找什么呢?”
“没找什么。”我说。
她没再追问,只是看了团子一眼,脸色冷得很。
03
晚上周大海回来得比平时早。
门刚关上,我就把白天一直压着的话问了出来。
“昨天小宝到底碰了什么,团子为什么扑他?”
刘桂香正在盛汤,听见这话,手里的勺子一下磕在锅边上。
“吴小兰,你什么意思?现在你是宁愿信一只猫,也不信家里人了?”
周大海把包放下,脸色也沉了。
“一天过去了,你还揪着这个不放?”
我没接他们的话,只看向小宝。
“小宝,你说。”
小宝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攥着勺子,低着头不动。
刘桂香立刻开口。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他昨天都吓着了,你还逼他回想,有你这么当妈的?”
这话一出来,周大海反倒皱了皱眉。
“让他说。”
屋里一下安静了。
小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桂香,声音很小。
“昨天下午,我在客厅玩积木。奶奶说茶几上的东西不能碰,说不是给小孩玩的。我本来没碰,后来团子突然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一直扒拉我裤腿,还对着我手边叫。”
我顺着问:“然后呢?”
“我以为它要玩,就伸手过去了。它一下扑上来,爪子就刮到我手上了。”
刘桂香马上打断。
“什么扑上来,它那就是发疯。你个孩子知道什么,记岔了。”
小宝一听这话,又不敢说了。
我盯着他:“你手里当时到底拿了什么?”
小宝嘴唇动了动,又朝刘桂香那边看了一眼,脸一下白了,还是没说出来。
客厅里静了几秒。
周大海看了眼小宝,又看了眼他妈,语气比昨天缓了点。
“妈,你昨天到底有没有撵猫?有没有拿东西吓它?”
刘桂香脸一下拉下来。
“我撵它怎么了?一只猫在屋里乱窜,我还不能赶了?再说了,我也没碰它。”
我接上去问:“没碰它,那它后腿前几天怎么伤的?耳朵边那块毛怎么掉的?”
“它自己疯跑撞的。”刘桂香说得很快,“猫本来就邪性,受点伤不是正常?”
“你刚才还说你没碰过它。”我看着她,“那你现在又知道它是怎么撞的了?”
她一噎,脸色有点难看。
“我就是猜的。”
周大海没说话,眉头越拧越紧。
我把白天在茶几底下捡到的那半截塑料包装拿出来,放到桌上。
“那这个呢?这是什么?”
刘桂香看到那东西,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一个破包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家里哪天不拆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的包装?”
“我哪记得住。”
“不是你说茶几上的东西不能碰吗?”我看着她,“你不记得是什么,怎么知道不能碰?”
这一下,连周大海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刘桂香有点恼了,直接把碗往桌上一放。
“你今天就是故意找茬是吧?孩子已经伤了,你不管孩子,反过来审我。是不是非得我也让那猫抓一下,你才舒服?”
周大海吸了口气,显然不想再扯下去。
“行了。不管怎么说,孩子已经被抓了。明天带去医院检查,看看猫是不是有问题。有问题就处理,没问题再说别的。”
我没再说话,只盯着刘桂香。
她也不看我,只低头收碗,脸拉得很长。
那天夜里,我去阳台收衣服,路过小宝房门口时,才发现团子没在自己的窝里。
它缩在门边,身子贴着墙,安安静静地趴着。
我刚走近,它就抬起头看我。
那眼神很怪,不像平时等我抱,也不像害怕,更像是有话说不出来,只能一直盯着我。
我蹲下去,伸手摸它。
它没像以前那样把脑袋往我掌心里蹭,只是慢慢抬起一只前爪,按住了我的手腕。
那一瞬间,我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04
第二天一早,刘桂香又在厨房里念。
“这种事不能拖,抓了孩子就是抓了孩子。今天不处理,明天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周大海坐在桌边喝粥,也跟着说了一句:
“我下午还得出车,别在一只猫身上来回折腾。去医院看一下,有问题就赶紧。”
我低头给团子装进航空箱,没吭声。
小宝坐在餐桌边,眼圈一直红着,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一口也没吃多少。
周大海去门口穿鞋的时候,小宝突然拽住我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妈,别把它扔了。”
我蹲下来:“为什么?”
他吸了下鼻子。
“它昨天不是要抓我,它一直在挡我。”
“挡你什么?”
小宝嘴唇动了动,刚要说,刘桂香正好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挡什么挡,孩子昨晚没睡好,脑子都糊涂了。赶紧吃,吃完上学。”
小宝一下就闭了嘴。
我没再当场追问,只说:“先带去医院检查。”
刘桂香一听“检查”,反倒催得更紧。
“那就查快点。该留不该留,大夫一句话的事,别来回磨。”
去医院的路上,团子一直很安静。
平时一坐车,它总要叫两声,这一次从头到尾都缩在箱子里,偶尔伸爪子碰碰门,像是在确认我还在不在。
我隔着箱门摸了它一下,它很轻地叫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到了宠物医院,值班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医生,胸牌上写着“陈屿”。
他先看了看团子,又问我:“什么情况?”
我把团子抓伤小宝的事说了一遍。
他没急着说猫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反倒接连问了我几句。
“它以前抓过人没有?”
“没有。”
“最近状态有没有突然变化?”
“有,最近半个月有点不对劲,特别容易躲。”
“家里有没有出现让它持续害怕、受惊的情况?”
我顿了一下:“可能有。”
“孩子伤的是脸,还是手?”
“手背。”
“伤口像是扑上去挠的,还是侧着带到的?”
我想了想:“更像侧着带到的,不算重。”
他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团子。
“先抱出来我看看。”
检查的时候,团子一直绷得很紧,但没有咬人,也没乱扑。
陈屿把它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又看了爪子和嘴,最后跟旁边的护士说:
“做个基础血检,再做一下爪缝残留检查。”
我听不懂这些,只能抱着空航空箱坐到外面的长椅上等。
等到一半,周大海打电话过来。
“结果出来没有?”
“还没。”
“你跟大夫说清楚,孩子已经被抓了。有风险就别留,别等出大事。”
我握着手机,胸口一下堵得难受。
好像这个家里,谁都在催我赶紧做个省事的决定。
过了半个多小时,护士叫我进去。
陈屿站在桌边,表情比刚才严肃得多,但还是没直接说结论。
“你先把猫放台上,我再看看。”
我把团子从箱子里抱出来。
它没有挣扎,反而顺着我胳膊往上钻,脑袋一下埋到我臂弯里,像是想把自己整个藏起来。
那一下,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我把它放到台子上,手刚松开,它就回头看了我一眼。
陈屿没说话,只低头翻着刚出来的报告。
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页看了几秒,眉头皱紧。
05
我以为事情走到这一步,无非就是留还是不留。
可陈屿看完那份报告后,脸色明显变了。
诊室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空调轻轻吹风的声音。
团子趴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忽然把头一下埋进了我掌心里。
它埋得很深,像在躲,像在求我,也像在抓住最后一点安全感。
我一下就绷不住了,声音都发颤。
“它是不是知道自己要被送走了?它是不是在求我?”
陈屿没接这句话,只把最上面那张报告抽出来,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
他抬头看着我,问得很直接。
“你真觉得,它昨天扑你儿子那一下,是为了伤人?”
我脑子一懵,半天没接上。
他又低头看了眼埋在我手底下的团子,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为它现在把头埋进你手里,是在求救?”
我喉咙发紧:“难道不是吗?”
陈屿看着我,停了两秒,才一字一句开口。
“不是。”
“它是在提醒你。”
我后背一下凉了,手心也跟着发麻。
“提醒我什么?”
陈屿把那张报告轻轻推到我面前:
“你先别急,仔细想想,昨天你儿子差点碰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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