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妈,我们家的牛奶,是不是又被别人偷走了?”
女儿朵朵站在门口,指着空荡荡的保温箱问我。
我没说话,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六点十八分,配送系统已经显示“送达”。
可现在才六点四十,牛奶又没了。
这已经是两个月里的第三十七次。
一开始,我以为是送奶员放错了楼层,为这事还专门打过几次客服电话。后来我在奶箱上贴了门牌号,又加了一把密码锁,可牛奶照样隔三差五消失。
昨天,我索性在门口装了可视门铃。
我把昨早的录像重新调出来。
六点二十七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斜对面走出来。
是住在我家对门的秦桂兰。
她六十三岁,在这栋楼住了二十多年,也是我去世母亲生前的老邻居。
画面里,秦桂兰走到我家门口,从送奶员老杜手里接过两瓶牛奶,转身就进了自己家。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我盯着录像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直接出了门。
这一次,我倒想听听她怎么解释。
我抬手敲响她家的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
我把手机递到秦桂兰面前。
“秦姨,这两个月我家少的那些牛奶,都是您拿的吧?”
01
秦桂兰把门打开后,看见是我,脸上没什么变化。
我没绕弯子,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秦姨,这瓶牛奶是不是您拿的?”
视频里拍得很清楚。
早上六点二十七分,她从斜对门出来,走到我家门口,把两瓶牛奶拿走。
秦桂兰只看了一眼。
“是。”
我本来还以为她会解释两句,没想到承认得这么痛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把手机里的配送记录翻出来。
“两个月,三十七瓶。我一直以为是配送站送错了,还打过几次客服电话。”
秦桂兰皱了皱眉。
“不就是几瓶牛奶吗?”
我听到这句话,火一下就上来了。
“三十七瓶叫几瓶?”
“您要喝可以自己订,为什么总拿我家的?”
她没回答,反而问我:
“那你想怎么样?”
我压着脾气。
“以前的我不追究。从今天开始,您别再拿。”
秦桂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
“这牛奶你们家少喝几瓶,也没坏处。”
我当场就听不下去了。
“这是给朵朵订的,她正在长身体。她喝不喝、喝多少,好像轮不到您替我做主。”
秦桂兰沉默了几秒。
“随你。”
说完,她直接关了门。
当天晚上,我专门买了一个密码扣,把门口的保温箱锁了起来。
我还把配送要求改成了:必须放进奶箱,不得随意交给别人。
我以为这样总该消停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打开奶箱,里面还是空的。
锁没坏。
箱子也没有被撬。
我马上调出可视门铃录像。
六点十九分,送奶员老杜刚走到我家门口,秦桂兰就出来了。
她根本没碰奶箱。
老杜手里的两瓶牛奶,直接被她接了过去。
我把视频来回看了两遍。
下午下班,我特意在楼道里等她。
秦桂兰一出电梯,我就拦住了她。
“秦姨,我昨天是不是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她看了我一眼。
“说什么?”
我把今天的录像给她看。
“奶箱我都锁了,您就直接从送奶员手里拿?”
秦桂兰语气依旧很平。
“拿了。”
“您自己不能订吗?”
她沉默了一下。
“我不要别人家的。”
我一下抓住了这句话。
“那您为什么偏偏要拿我家的?”
秦桂兰没说话。
我继续追问:
“两个月了,您到底什么意思?”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沈妍,你听我一句,别再订了。”
我气笑了。
“我为什么不订?”
“我不仅要继续订,明天开始我还改成必须本人签收。”
这一次,秦桂兰的脸色终于变了。
“别折腾这些。”
我盯着她。
“您怕什么?”
她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她掏出钥匙打开门,直接进了屋。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的火反而更大了。
当天晚上,我直接拨通了配送站的客服电话。
02
这套房子是我母亲留下来的。
母亲去世后,房子空了三年。
两个月前,朵朵转学,我才重新装修搬回来。
秦桂兰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和我母亲早就认识。
但在我的印象里,两个人关系算不上好。
我小时候还见过她们在楼道里吵过一次。
后来母亲甚至专门提醒过我:
“隔壁秦阿姨家的事,你少管。”
所以这两个月牛奶总丢,我知道是秦桂兰拿的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她故意占便宜。
可配送站给我的答复,却让我有些没想到。
客服查完订单后说:
“沈女士,您的订单配送记录是完整的,没有漏送。”
我皱起眉。
“我少了三十七瓶,怎么叫没有漏送?”
对方又核对了一遍。
“系统里每一笔都正常。”
“负责您这个小区的是杜师傅,我把电话给您,您可以直接问他。”
我记下号码,当场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
“杜师傅,我是六栋402的沈妍。”
那边停了一下。
“我知道。”
我直接问:
“这两个月我家的牛奶,为什么总被秦桂兰拿走?”
老杜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问:
“你说秦阿姨啊?”
我听出不对劲。
“您知道她
“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给她?”
老杜又沉默了。
我语气重了些。
“订单是我的,钱也是我付的。她拿走三十七瓶,您一次都没拦?”
老杜终于开口。
“沈女士,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秦阿姨每次拿奶,都给钱。”
我一下愣住。
“什么?”
“她不是白拿。”
老杜说,这两个月秦桂兰每拿一次,都会按照零售价把钱补上。
有时一次给一百,有时给两百。
如果当天没带现金,第二天也一定会补。
算下来,她给的钱甚至还多了几十块。
我越听越不明白。
“既然她肯花钱,为什么不自己订?”
老杜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她。”
“她怎么说?”
“她说她不喝。”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我突然想起来,上个月社区发酸奶,秦桂兰一盒都没领。
当时她还说自己喝不了乳制品。
也就是说,一个根本不喝牛奶的人,连续两个月花钱,把我家的牛奶拿走。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能解释的了。
当天晚上,我再次敲响秦桂兰家的门。
她开门以后,我直接问:
“您每次拿牛奶,都给老杜钱了?”
秦桂兰看了我一眼。
她显然已经猜到我去问过配送站。
“是。”
“那您为什么还要拿?”
她没回答。
“既然不是为了省钱,您自己又不喝,到底为什么非得拿我家的?”
秦桂兰只说了一句:
“钱的事弄清楚了就行。”
我站着没动。
“我要弄清楚的不是钱。”
这一次,她终于避开了我的视线。
过了几秒,她压低声音说:
“沈妍,那就别再查了。”
03
秦桂兰那句“别再查了”,反而让我更想弄清楚。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提前下楼,在单元门口等老杜。
没多久,他骑着送奶车过来。
看见我,他先是一愣。
“沈女士,这么早?”
我没绕弯子。
“杜师傅,我再问您件事。”
老杜停下车。
“你问。”
“秦桂兰从什么时候开始拿我家的牛奶?”
“就你搬回来以后。”
我盯着他。
“以前呢?”
老杜本来已经准备去下一栋,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下来。
过了两秒,他才说:
“以前也拿过。”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老杜往楼上看了一眼。
“我在这一片送奶十几年了,你这套房以前就订过我们家的奶。”
“谁订的?”
“你妈。”
我直接否认。
“不可能,我妈不喝纯牛奶。”
母亲肠胃一直不好。
小时候家里买牛奶,基本都是给我喝,她自己很少碰。
老杜却很肯定。
“我记不得别人,还能记不得你们家?”
“那时候也是一天两瓶,早上六点左右送。”
我追问:
“然后呢?”
老杜看着我。
“然后也是秦阿姨拿。”
我没说话。
这句话比她这两个月拿我三十七瓶牛奶更让我意外。
“您确定?”
“确定。”
老杜说,那时候秦桂兰经常比他还早出门。
有时站在楼道里等,有时等他把牛奶放下以后再拿。
我立刻问:
“我妈不知道?”
老杜摇头。
“应该知道。”
“为什么?”
“有一回我正好碰上。”
他说,那天我母亲开门出来,秦桂兰正把门口的牛奶拿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谁也没抢。
我母亲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我听到这里,彻底想不通了。
“既然我妈知道,为什么还一直订?”
老杜摊了摊手。
“这我真不知道。”
“那秦桂兰拿走以后,牛奶去哪了?”
“这个我更不知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挺怪。”
我马上问:
“什么?”
“这么多年,秦阿姨自己从来没在我这里订过奶。”
我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重。
晚上回家,我直接敲开秦桂兰家的门。
门一开,我就问:
“十几年前,我妈是不是也每天订牛奶?”
秦桂兰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谁告诉你的?”
“你只回答是不是。”
她没说话。
我继续问:
“那时候也是你拿,对不对?”
秦桂兰还是沉默。
这已经等于默认。
“我妈明明不喝,为什么还订?”
她终于开口。
“过去那么多年了,你问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
我看着她。
“因为现在轮到我了。”
“我搬回来,重新订奶,你又开始拿。”
“你不喝,也不差这点钱。”
“秦姨,你到底是在拿牛奶,还是在等别的东西?”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跟我顶。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沈妍,有些事情你妈不告诉你,是有她的理由。”
“什么理由?”
她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
“跟我有关系?”
秦桂兰只看了我一眼。
“别问了。”
然后,她又一次关上了门。
可到这一步,我已经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04
第二天晚上,我把母亲留下来的几个旧箱子全翻了出来。
里面大多是房产资料、缴费单和一些旧证件。
我翻了快一个小时,才在一本旧通讯录里发现一张奶站订购卡。
卡已经发黄。
上面写着我家的门牌号,订购数量也是每天两瓶。
配送时间一栏写着:
早上六点至六点半。
和现在几乎一样。
更奇怪的是,联系人旁边还留着一个电话号码。
我试着打过去,已经是空号。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第二天下班,我直接去了物业。
周海峰正在办公室。
他在这个小区干了十几年,我小时候就见过他。
我把订购卡放到桌上。
“周主任,我想问件事。”
“你说。”
“秦桂兰以前是不是也总拿我家的牛奶?”
周海峰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马上听出他知道些什么。
“我妈以前订过牛奶,秦桂兰也拿过。”
“这事你知道,对不对?”
周海峰没有正面回答。
只说:
“你先去问秦姨。”
我有些火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让我问她?”
“她要是什么都肯说,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周海峰沉默了一会儿。
“沈妍,有些事情过去很多年了。”
“那就更应该说清楚。”
他摇了摇头。
“不是我该说的。”
我看着他。
“那谁该说?”
周海峰没再回答。
我拿着那张旧订购卡回了家。
刚进门没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门。
我打开一看,竟然是秦桂兰。
这是这两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她站在门口,只说了一句:
“把牛奶退了。”
我没想到她是为了这个。
“凭什么?”
“你给朵朵换个牌子。”
“为什么要换?”
她没解释。
我直接问:
“是不是只要不订现在这个牌子的,就没事?”
秦桂兰脸色变了一下。
“你别问这么多。”
我压着火。
“秦姨,我给自己女儿订两瓶牛奶,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像做了什么不能做的事一样?”
她沉默几秒。
“沈妍,你非要追到底,对你没什么好处。”
这句话彻底把我惹火了。
“那我偏要弄清楚。”
我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直接打给配送站。
客服接通以后,我说道:
“麻烦把我的订单改一下。”
“从明天开始,不再月结,改成到付。”
秦桂兰马上看向我。
我继续说:
“每天送到门口,谁取奶,谁签字付款。”
挂断电话以后,我看着她。
“您不是喜欢拿吗?”
“明天继续拿。”
“到时候把名字签上就行。”
秦桂兰第一次明显急了。
“你为什么非要改到付?”
我反问:
“这样不是最公平吗?”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家。
当天晚上十点多,我出去丢垃圾。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楼道里有人打电话。
是秦桂兰。
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清了一句:
“她已经改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老杜。
打开门,站在外面的却是周海峰。
他没穿物业制服。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张折了好几次的旧纸。
周海峰把东西递给我。
“沈妍,有件东西,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用交给你。”
05
我没有马上接。
“这是什么?”
周海峰只说:
“你先看。”
我接过文件袋,把里面那张纸拿了出来。
纸边已经发黄,折痕很深,显然放了很多年。
可我只看第一眼,就愣住了。
上面的字,我认识。
不是秦桂兰的。
是我母亲的字。
纸上只有很短几行。
第一行写的是我的小名。
中间出现了“牛奶”和“秦桂兰”几个字。
最后还有一个日期。
我看到那个日期后,又重新看了一遍。
因为那一年,我根本还没有搬离这套房。
我继续往下看。
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像是突然有了一条线。
母亲明明不喝牛奶,却长期订奶。
秦桂兰明明喝不了,却每天拿走。
十几年以后,我重新搬回来,她又开始做同样的事。
甚至宁愿自己补钱,也不肯让那些牛奶留在我家门口。
我拿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门开了。
秦桂兰站在门口。
她看见我手里的纸,没有问我从哪来的。
周海峰也没说话。
我抬头看着她。
“秦姨,我妈写的这些……都是真的?”
秦桂兰沉默了几秒。
随后只说了一句话。
“现在,你总该明白我为什么宁愿赔钱,也不肯让那瓶牛奶留在你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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