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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右翼德国选择党（AFD），把默茨领导的基民盟（CDU）“按在地上狠狠摩擦”。9月6号，德国萨安州（全称萨克森-安哈尔特）议会选举，选择党拿下44%的高票。而基民盟呢，用德媒的话来说，遭遇灾难性惨败，选票比上次暴跌20个百分点，只剩17%。

萨安州，只有200多万人口，按理说重要性不高。但这场选举，当天占据了西方媒体的头版，就连特朗普都为此转了一贴。

为什么？因为这是战后81年来的头一回：一个极右政党，可能要执掌德国的一个州。而上一次极右在这片土地上执政，还是1945年之前。

要知道，选择党去年已经被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定性为“极右组织”，但这个被重点盯防的政党，如今（在萨安州）获得压倒性胜利。

当然，44%的得票，还没有跨过50%的执政门槛，那选择党能不能上位呢？

先说一下我的判断：德国“防火墙”的崩塌，是早晚的事。

德语里有个专门的词，Brandmauer，翻译过来就是防火墙。它不是法律，而是各政党之间的一种默契：就是谁都不跟选择党合作，大家一起“拉黑它”。

那考虑到德国的历史，不和“极右”合作，可以理解。但这个操作，其实是无法服众的：一个拿了44%选票的政党，如果被支持率百分之十几、甚至个位数的政党联手挡在门外，这到底是不是民主呢？

退一步说，就算这个操作"政治正确"，它管用吗？有了“墙”，选择党应该边缘化才对，但现实是：选择党正在加速变强。

2025 年联邦大选，选择党得票翻倍，接近21%，成为第二大党；2026年，它在全德民调里已经基本领先所有政党，包括基民盟；这一次的州议会选举，它更是直接碾压。

支持率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说明一个问题，主流政党的“政治正确”，和相当比例民众的意愿，是脱节的。防火墙，防不住选择党。

防不住，这首先是个数学问题。

目前，选择党还差一口气，44%的选票，能拿下州议会83席中的39席，离过半还差3席，确实没有上台的把握。

但大家掐指一算就知道，其他5个政党全部加起来，也只有 44 席，缺一个党都过不了半。

大家想象一下，五个立场不一的政党，勉强拼个大杂烩，挤在一个州政府里。然后，议题上互相妥协，政策上互相抵消。这种政府，能干活吗？

所以我说，这道"防火墙"名存实亡，早晚要塌。

早的话，就是现在。晚的话，那就五党先联合干活，大概率干得相互扯皮。那下一次，选择党的票估计就直接过半了。

但数字之外，更是人心问题。

选择党身上有个甩不掉的标签："极右"。

坦率地说，它确实有极右的成分，在移民问题上，表现得比较明显，对非洲人群还有穆斯林人群，存在明显的针对。

但选择党的主张里，也有不少务实的成分。比如，反对无限制地援乌，反对官僚主义，要求恢复对俄能源合作等等。

德国这几年，日子很不好过。作为一个老牌工业国家，把自己的能源成本干到了全球最高之一。中小企业破产，大企业裁员，岗位一个月消失上万个。

而选择党承诺减少监管、降低能源成本。你说这是 "极右"？在很多人眼里，这是务实。

要我说，选择党是争议和务实并存，但标签跑得比事实快，务实的那一部分，也被舆论一并扔进了"极右"的筐子里。

问题是，把选择党牢牢钉在"极右"的位子上，这反而限制了执政党基民盟自己的选择。

基民盟作为传统的中右翼，为了坚守“防火墙”，这些年一步步向左转。

基民盟党内有一项著名的决议，叫做《不相容决议》（Unvereinbarkeitsbeschluss），规定不和两个党合作，一个是选择党，一个是左翼党。那如果现在要阻止选择党，就必须去和意识形态的劲敌，左翼党联合执政了。

而且，基民盟越是依赖左翼、中左翼，就越会失去本党特色，在执政时处处被掣肘。

举个例子，为了凑票数通过法案，基民盟不得不向绿党低头，为其“净零执念”奉上 1000 亿欧元的续命钱。

说实话，我对绿党一直不太感冒。他们似乎不太考虑德国经济的实际情况，要求“净零排放”、“坚定援乌”。连美媒都评论说，这种"执念"对德国普通家庭来说，就是灾难。

政治学者莱万多夫斯基有句话说得很精准：他们越是想捍卫民主、防范选择党，就越像那个不肯与沉默大多数分享权力的建制派。

这句话，戳到了德国政治当下的痛处。

结果大家看到了，不少选民叛逆得很：你排斥，我就非要投。萨安州59%的选民表示，他们这一票，就是想给联邦政府一个“狠狠的教训”。

说白了，很多人未必是支持选择党，而是受够了，想换个政府试试看。

那么，这次竞选中，还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选择党大张旗鼓地使用了一个口号 “我们是人民” （Wir sind das Volk），这其实不是他们的原创，是1989年东德人推倒柏林墙时的口号。当年用来推倒一堵墙的话，如今被用来冲击另一堵墙。

当然，最后我也要说句公道话：在野批评总是容易，执政做事难。选择党从来没执政过。抗议政治最大的甜头，就是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

但执政不一样。《政治》杂志评论说：执政之后，一切皆有可能，只是很少按掌权者希望的方式发生。

有人批评选择党，说他们只会说，不会做。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如果这次能上台，州政府就是它的 "样板工程"，做成了，直接给 2029 年联邦大选铺路；做砸了，就是现成的反面教材。到底怎么样，就看选择党自己的本事了。

看看新闻记者: 章一叶，陈维琴，金礼玮

编辑: 陈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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