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舟脸一沉,猛地抬脚踢开我手。
我的手背撞在旁边的柴垛上,蹭掉整块皮。
他从大衣兜掏出一块白色真丝手帕。
弯下腰,用力擦拭皮鞋鞋面碰过我的地方。
“少来这套。”
他把擦过鞋的手绢团成一团,扔在我脸上。
手绢落下来,掉在血水里。
“蓉蓉没原谅你之前,你没资格喊我。”
我看着那块手绢,没再伸手。
顾霆舟直起腰,对保镖挥手。
“把她带走,别脏了我的车。”
两个保镖上前。
一人抓我一只胳膊,从干草堆上拖起来。
我的双腿在三个月前被打断,骨头错位,无法伸直。
他们拽着我往外拖,两条废腿在碎石露面划出两道长长的血印。
膝盖被磨破皮肉,露出白生生的骨头。
顾霆舟走出柴房,站在村口土路上。
村长带几个人站在路边,手里攥着几沓厚厚的百元钞票。
顾霆舟扫视着他们。
“你们这三年干得不错。她在这,吃了不少苦头。”
村长赔着笑,把钱塞进破旧的棉袄口袋。
保镖把我拖到顾霆舟跟前,扔在地上。
我的身体重重砸在碎石路上。
顾霆舟低头看我腿。
“为了躲避干农活,居然把自己的腿打断了?”
他从鼻子里哼一声。
“装可怜给谁看?你以为弄成这副样子,我就会心软?”
我闭上眼,想起十七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后,亲戚们冲进家门,要分遗产。
是顾霆舟,在群狼环伺中将我带回顾家。
我半夜心悸,整宿整宿睡不着,他就陪着我一起熬。
我体弱多病,换季容易伤寒感冒,他就重金聘请专业医疗团队,所有资源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二十岁生日那天,我被他的仇家绑架。
向来高傲矜贵的男人当众下跪,把尊严碾进泥地里,只求能换我平安。
人人都说,顾家那位冷面阎罗把养的那位小姑娘宠进骨子里。
连我自己,也曾天真地以为,这份偏爱会是永远。
直到林蓉蓉的出现。
带她回家那天,顾霆舟摸着我的头保证:
“知夏,蓉蓉父母不在了,你也失去了父母,知道孤女的心酸,咱们就留下她好不好?”
“你放心,小叔最疼的永远是你。”
我信了,真心实意地接纳她。
可林蓉蓉却并不满足,她想要我的一切
她会在我切水果时,突然抢过刀,划伤自己的胳膊。
等顾霆舟听见声音赶来时,她眼泪汪汪地指着我:“小叔,姐姐要杀我。”
我百口莫辩,被逼着向她道歉。
可第二天,她会在我煮咖啡时,突然将开水尽数泼在自己身上,尖叫着缩到墙角。
顾霆舟从书房冲出来,抱住她。
林蓉蓉哭得泣不成声:“小叔,姐姐说我再不走,就烫死我。”
顾霆舟把她护到身后,看我的眼神冰冷刺骨。
我慌了,拼命解释,可他并不相信。
我只好绕着林蓉蓉走,处处躲着她。
可她依旧不愿意放过我。
生日那天,林蓉蓉突然站上天台,哭着说:“姐姐,我错了,求求你,别再逼我了。”
顾霆舟冲过去抱住她。
随后,宋祈安当着记者的面,将我赶出顾家。
他停掉我所有的银行卡,派保镖将我塞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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