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身边只有护工,脸色不太好。
“你去殡仪馆为什么不叫我?”
“你在忙。”
“再忙我也能抽出时间。”
我看着他。
“可你没有。”
他噎了一下。
目光很快落到床边收好的行李上。
最上面放着西北项目的录取通知。
“你真要去?”
“嗯。”
“你腿都这样了,还要去荒漠里做修复?”
“姜乔,你是不是疯了?”
“医生说一个月后能下地。”
“我先跟车过去整理资料,不耽误。”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你是不是怪我去机场,所以故意折腾自己?”
我笑了一下。
“沈聿,你没那么重要。”
这句话像扎了他一下。
他沉默很久,又拿起床尾的信息表。
看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时,他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把我删了?”
“你又不是我家属。”
“那谁是?”
“现在没有。”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温宁在那头问他程序修好了没有。
往常这种电话,他一秒都不会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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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却盯着我看了很久,才按下接听。
第三天下午,温宁一个人来了。
她把我的电脑放在床头。
“昨晚借你的电脑改了签证材料,谢谢。”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却没走。
“姜乔,我和沈聿现在真的没什么。”
“至少,在你愿意放下他之前,不会有什么。”
我抬起头。
“这话挺新鲜。”
“我放不放,什么时候轮到你审批了?”
温宁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昨晚在实验室一夜没睡,一边修程序一边看手机,怕你出事。”
“你突然要去西北,他觉得是自己把你逼走的。”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别一会儿把他推给我,一会儿又拿离开吓他?”
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失去父母,大家都心疼你。”
“可沈聿不是你的止痛药,他也有自己想过的人生。”
这句话,我上辈子听过很多次。
温宁走后的每一年,沈聿身边的人都在提醒我。
他为了我放弃爱情。
他守着我,是责任,是善良,是我欠他的。
我看着她。
“放心。”
“这次我不吃药,也不占人。”
温宁的眼眶一下红了。
“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我只是想争一次。”
“你们认识二十年,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
“那你就争。”
我打断她。
“别一边要人,一边还要我夸你体面。”
“怪累的。”
病房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沈聿拎着药进来,一眼就看见温宁通红的眼睛。
“怎么了?”
温宁摇头。
“没事,是我说错话了。”
沈聿下意识把她拉到身后。
“姜乔,她专门来给你道歉,你说话非得这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