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国际能源署的一组数据在国内互联网上引发了相当热度的讨论。

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2026年二季度,中国因为电动车每天可节约150万桶石油,占全球石油需求的1.5%,相当于法国全国一天的用量。

不过这组数据更大的意义不在于中国当年押注新能源汽车产业有多英明,而是中国给如今因为美伊冲突而饱受油价飙升之苦的印度、越南以及印尼指明了一条新道路——那就是新兴国家想要进入汽车社会,不一定要重复欧美“汽车越多,石油进口越多”的老路。

中国证明,汽车普及不必然带来石油需求同步增长

欧美和日本进入汽车社会时,大致走过一条相似路径:居民收入提高,汽车保有量增加,汽油消费随之增长,石油进口不断扩大。

这条路径形成于全球石油供应体系逐步成熟的年代。汽车产业创造了就业和消费,石油进口却成为一项需要年年支付的长期成本。欧美后来转向混合动力和纯电动车,还要面对数量庞大的存量燃油车。

越南、印度和印尼的情况不同。它们仍处在汽车、摩托车和货运需求快速增长阶段。今天新增的车辆究竟烧油还是用电,将影响未来十几年需要进口多少石油。

而如今中国已经给出另一种答案。

2025年,中国电动车每天替代100万桶石油;到2026年第二季度,这一数字升至150万桶,一年多增加50万桶。

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不会立刻改变全国石油消费。只有经过多年积累,形成庞大保有量,并且真正承担大量出行和运输任务,产业投入才会转化为能源替代。

如今,中国汽车保有量、人员出行和货运规模仍在增长,石油需求却不必再按照原来的比例增加。

中国为新兴国家证明的,不只是电动车能否卖出去,而是一个国家能否在进入汽车社会时,就降低交通体系对进口石油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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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印度和印尼,都有减少石油进口的刚需

对越南、印度和印尼来说,推广电动车首先不是一个环保口号,而是一笔越来越现实的经济账。

印度接近九成原油依赖进口,国内汽车、摩托车和货运需求仍在增长。油价上涨以后,印度不仅要支付更多美元,还会面对卢比贬值、国内燃油涨价和补贴增加。国际油价长期处于高位,还可能推高通胀,限制央行降息空间。

因此,印度优先推广电动两轮车、三轮出租车和公交车,并不是简单复制中国乘用车路线。这些车辆每天运行时间长、耗油量大,电动化后更容易通过节省燃料费用收回车辆差价。

越南同样面临明显压力。2025年,越南进口原油约1420万吨,同时进口成品油990万吨。其两座主要炼油厂只能满足国内70%的成品油需求,而且进口原油中80%来自科威特。

科威特原油出口高度依赖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发生后,越南汽油价格一度上涨30%,柴油上涨40%。柴油涨价又会进入物流、渔业、农业和制造业,压缩出口企业利润。

越南依靠电子产品、服装、鞋类和家具出口赚取外汇,却要拿出更多美元购买石油。汽车和摩托车越多,这笔进口支出越容易扩大。

印尼虽然是煤炭和天然气生产大国,却早已成为石油净进口国。国内老油田产量下降,汽车和摩托车数量持续增加,石油消费与本国产量之间的缺口越来越大。

印尼还长期实行燃油补贴。国际油价上涨后,如果不提高零售价格,政府就要增加财政支出;如果把成本转给消费者,物流、食品和交通价格又会受到影响。

三国的资源条件并不完全相同,面对的问题却很相似:经济增长带动交通需求增加,本国石油供应无法同步扩大,只能依靠更多进口填补。对它们而言,减少石油进口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控制外汇、通胀和财政压力的现实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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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把电动化变成了新兴国家能够采用的方案

中国为新兴国家探路,不只是验证电动车能够减少石油需求,还降低了实施这条路线的门槛。

首先,推广电动车不必等到电力全部来自清洁能源。燃油车基本只能依靠石油,电动车使用的电力却可以来自煤电、水电、天然气、风电、光伏和核电。

对缺少石油资源的国家来说,这首先是增加能源选择,其次才是减排。随着可再生能源占比提高,已经售出的电动车也会自然分享电力结构改善带来的收益。

其次,新兴国家不必从零研发所有技术。中国已经形成覆盖磷酸铁锂电池、小型纯电汽车、电动摩托车、公交车、卡车、充换电设备、光伏和储能的完整产业链。规模化生产降低了车辆、电池和基础设施价格。

越南、印度和印尼既可以直接进口车辆和设备,也可以吸引中国企业在当地组装,逐步培养零部件、维修和配套服务。它们同样不必照搬中国的乘用车模式。越南和印尼拥有庞大的摩托车市场,可以优先推广电动摩托车、公交车和城市配送车;印度则更适合从两轮车、三轮出租车和公共交通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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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危机可能推动中国新能源产业第二轮出海

过去中国电动车出海,主要依靠价格、配置和使用成本吸引消费者。霍尔木兹危机以后,新的需求可能来自各国政府和企业:减少石油进口,稳定燃料价格,降低国际能源冲击对本国经济的影响。

这意味着,中国能够出口的不只是乘用车,还包括电动摩托车、公交车、货车、动力电池、充换电设备、光伏、储能和电网设施。

不过,高油价提高了电动化的必要性,也可能削弱部分国家立即投资的能力。进口账单扩大后,新兴国家可能出现外汇紧张、本币贬值和融资成本上升,政府即使希望建设充电网络,也未必能马上拿出足够资金。

这些国家也不会满足于长期进口整车。如果只是把石油进口换成汽车、电池和设备进口,贸易压力并未真正消失。它们很可能要求中国企业在当地建厂、采购零部件、培训工人,并参与当地电力和充电设施建设。

因此,中国新能源产业的第二轮出海,不只是把更多汽车运到海外,而是从整车出口转向本地生产和能源基础设施合作。谁能同时提供低成本车辆、稳定电力方案和便捷维修服务,谁就更容易进入这些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