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刘大爷，今年69岁，老伴走了八年了。两个儿女都在外地，一个在深圳，一个在成都。
重阳节那天，我从早上就开始看手机。我知道孩子们忙，不一定记得今天过节。但我还是盼着，万一他们记得呢。
上午没动静。中午我做饭的时候，把手机放在厨房台面上，切菜的时候时不时瞄一眼。没响。
下午我出去遛弯，手机揣在兜里，走几步摸一下。还是没响。
到了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哗地掉。
我心里想，算了，他们可能不记得了。年轻人嘛，谁还过重阳节。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我赶紧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外地打来的，但不是我儿子女儿的电话。
我接起来：“喂？”
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请问是周大爷吗？”
我说：“是我，你是哪位？”
她说：“我是快递公司的，您闺女给您寄了一份快递，放在小区门口快递柜了，您记得去取。”
我说：“哦，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下楼去快递柜取东西，打开柜门，是一个纸箱子。搬回家拆开一看——一件羽绒背心，深灰色的，还带着吊牌。一盒点心，是成都那边的特产。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爸，重阳节快乐。天冷了，穿厚点。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去。”
纸条上是我闺女的字。
我拿着那张纸条，站了好一会儿。
我又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去”。她去年也说过，前年也说过。去年没回来，前年也没回来。但我不怪她。她在外面有工作、有家、有孩子。回不来，正常。
可我还是把那件羽绒背心穿上了。刚刚好合身，不长不短，不紧不松。
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老伴的遗像挂在旁边的墙上。我对着遗像说：“你看，闺女给我买的。”
老伴在照片里看着我，笑着的。
晚上我给闺女发了条微信：“背心收到了，穿着正合适。点心还没打开。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
她回了一条：“爸，你穿上了？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呗。”
我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她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又回了一句话：“爸，你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我把手机放下，笑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穿着那件新背心，看了两集电视剧。九点多去睡觉的时候，舍不得脱。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又穿上那件背心。老伴不在身边，但我觉得他看见了，也会说一声“闺女有孝心”。
后来我打电话给我儿子。他说：“爸，昨天太忙了，忘了给你打电话。你今天补上。”
我说：“没事，你忙你的。我记得你。”儿子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哑：“爸，明年我一定回来。”
我说：“回不来也没事。电话打一个就行。”他说：“好。”
其实我想要的，不是背心，不是点心，也不是那句“我一定回去”。
我想要的，是那个电话响起来的一瞬间——知道有人想着我，就好。
儿女忙，不记得过节，正常。但你接到那个快递、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们心里有你。这就够了。重阳节也好，平时也好，一个电话、一条微信，就能暖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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