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陆慕深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注销户口的回执单。
六月的阳光毒辣,晒得人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车流,心里却出奇平静。手机屏幕亮起,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苏语茉打来的,微信消息已经堆积到九十九条,他一条都没点开。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小时前:“陆慕深,你到底在哪?公司出事了,你赶紧回来,别闹小孩子脾气。”
公司出事。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裤兜。三天前她还说“慕深,公司的事你少管,林秘书会处理”,现在倒是想起他来了。
户口注销的手续比想象中简单,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两眼,例行公事地问了句“确定注销吗”,他点头,那个用了二十几年的名字就成了档案室里一串冰冷的编号。
陆慕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城南那家老照相馆。老板老周叼着烟,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随即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陆先生,你要的照片都洗好了。”
信封里装着三十二张照片。从三年前到现在,每一张都是苏语茉和那个叫林昊的秘书——餐厅里喂饭的、车里拥吻的、深夜出入酒店的,还有上周苏语茉生日那天,她穿着他选的礼服,和林昊在江边接吻,对岸的烟花正好炸开,照片拍得像是偶像剧海报。
他一张一张看完,放进碎纸机里。
“小陆啊……”老周欲言又止。
“谢谢周哥,这些照片的底片也麻烦销毁。”陆慕深付了余款,转身走出照相馆。
苏语茉的公司叫“语创科技”,三年前还只是家只有五个人小工作室。那时候苏语茉刚从父亲手里接过一个烂摊子,欠着三百万外债,连办公室都租不起。陆慕深把自家准备买婚房的存款全拿出来,又跟家里借了八十万,帮她注册了公司,找了写字楼,拉来了第一批客户。
那三年里,他白天在语创做技术总监,晚上回家给她做饭。公司所有核心技术产品都是他带队研发,苏语茉拿出去路演融资,投资人问起技术细节,她笑着说“我们团队有专业的研发人员”,连他的名字都没提过。
他不在乎。他以为这些都不重要,他们是未婚夫妻,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一年前,林昊出现。
苏语茉说林昊是留学归来的商业精英,能帮公司对接资本。陆慕深信了,手把手教林昊熟悉公司业务,把自己写了一半的代码开源给他学习。三个月后,林昊升任总裁助理,苏语茉开始频繁带他出席各种场合,而陆慕深的名字从“未婚夫”变成了“公司技术负责人”。
变化发生得自然而然,像温水煮青蛙。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真正觉得不对劲是去年冬天。那天是两人订婚三周年,他订了餐厅,准备了戒指——不是求婚,只是一对素圈,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苏语茉迟到了四十分钟,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手腕上戴着一条他没见过的梵克雅宝手链。
“林秘书送的,团队业绩达标嘛。”苏语茉笑着解释,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慕深收回了递戒指的手。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菜凉了。”他把戒指盒塞回口袋,从那以后,那对戒指再也没拿出来过。
手机又震了一下,陆慕深低头看了一眼,是苏语茉发来的消息,语气已经从“你在哪”变成了“陆慕深,我今天晚上要和投资人吃饭,你七点之前必须到公司,听到没有”。
他退出微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妈,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明天回家。”
电话那头,陆母的声音有些激动:“好好好,回来就好,你爸说你喜欢吃红烧肉,我明天一早就去菜市场买……”
“嗯。”陆慕深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站在街边,看着手机上语创科技的LOGO,那个设计了三个月的图标,创意来自苏语茉名字里的“茉”字,花苞形状里藏着“陆”字的草书变体。当时苏语茉说“这LOGO真好,别人都看不出来里面有你的名字,就我们俩知道”。
打开公司后台,他输入一串代码,系统提示“是否确认注销管理员权限”,他顿了顿,点击了“确认”。
然后他打开苏语茉的对话框,打下最后一段话:
“苏语茉,我走了。公司核心代码的密钥我放在你办公桌第二个抽屉,林昊之前想把我踢出项目组,我留了后手,但没打算用。这三年,我问心无愧。不用找我,我不会再回来了。”
发送。
他拔掉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下午三点,陆慕深坐上回老家的高铁。窗外景物飞驰,他靠在椅背上闭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想起苏语茉第一次带他回家见父母,苏父上下打量他,说“小陆家境一般,但人还算踏实”;想起苏语茉说“慕深,等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想起自己笑着说“好”。
想起去年苏语茉生日,他在家做了六菜一汤等她回来,她凌晨两点才到家,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说“陪客户应酬,太累了”。他什么都没问,把凉透的菜热了一遍,看着她吃了几口就回房睡觉。
想起三个月前,他无意间看到苏语茉和林昊的聊天记录。林昊说“那个陆慕深什么时候走,碍眼”,苏语茉回复“别急,他还有用,核心技术都在他手里,等过渡完就让他走”。
他当时站在客厅,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手抖得厉害。
但他没有闹,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回到房间,把那份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他给了自己三个月时间,一点点完成技术交接,把核心代码整理成文档,把项目进度梳理清楚,把自己这三年的所有心血,打包成一份完整的交接清单。
然后他预约了户口注销,买了回家的车票。
高铁穿过隧道,车窗上映出他的脸,三十一岁,眼神疲惫,但嘴角带着一丝释然。
手机——他换了新号码,新手机,新卡。通讯录里只存了父母和几个老同学,微信也是新注册的,干干净净。
列车广播提示即将到站,陆慕深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南方小城景象,低矮的楼房,茂密的香樟树,街道上骑电动车的人慢悠悠穿行。
他深吸一口气。
到家了。
2
陆家是做实业的,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本地也小有名气。陆父经营一家建材公司,陆母是中学教师,陆慕深是独子,从小被寄予厚望。
“回来就好。”陆父看到儿子,难得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母红了眼眶,拉着他的手看了半天,最后只说“瘦了”。
晚饭是红烧肉、清蒸鲈鱼、炒时蔬,都是陆慕深爱吃的。他吃了两大碗饭,陆母不停给他夹菜,陆父难得没在饭桌上谈工作。
“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件事。”放下筷子,陆慕深开口。
“你说。”
“我和苏语茉,结束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陆母愣了一下,陆父放下茶杯,表情平静得让陆慕深意外。
“知道了。”陆父说。
“爸,你不问为什么?”
“你是我儿子,你做这个决定,一定有你的道理。”陆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只问你一句,你吃亏了没有?”
陆慕深摇摇头:“没有。”
“那就行。”陆父没再多说,倒是陆母叹了口气。
“语茉那孩子,我当初就觉得不太合适,但你不听,非要一头扎进去……”陆母说着又红了眼眶,“算了,不说了,过去就过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慕深握住母亲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房间还是他高中时的样子,书架上摆着程序设计的专业书,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新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新消息。他打开一看,是老家这边一个发小发来的消息:“陆哥,听说你回来了?明晚老地方聚聚?”
陆慕深回复:“好。”
发小叫周远,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在本地开了家装修公司,日子过得滋润。两人约了第二天晚上吃烧烤,周远一见面就给了陆慕深一个拥抱。
“瘦了,憔悴了,一看就是被女人折磨的。”周远开了啤酒,给两人倒满。
陆慕深笑了笑,没接话。
“那个苏语茉,我早就看她不顺眼,每次来你家都端着架子,好像咱陆哥高攀了她似的。”周远灌了一口酒,“分了也好,你陆慕深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犯不着在她那儿受气。”
“是啊。”陆慕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周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陆哥,跟你说个事儿,你走之后,那个苏语茉好像出事了。”
陆慕深夹菜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夹起一块烤肉。
“听说她公司出了大问题,核心技术团队集体离职,好几个项目都停了,投资人那边也在闹。”周远说着,观察陆慕深的反应,“她到处找你,电话打不通,就找到你家去了,你爸直接把她轰出去了。”
“我爸?”陆慕深有些意外。
“对啊,陆叔直接跟她说了,陆慕深已经注销户口,离开了这座城市,让她别再来打扰你。”周远说着竖起大拇指,“你爸真护犊子,霸气。”
陆慕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挺好。”
“还有呢,那个林昊,就那个男秘书,你猜怎么着?”周远一脸八卦,“苏语茉把他也开除了,据说是闹翻了,具体原因不清楚,反正现在语创科技鸡飞狗跳,圈子里都传遍了。”
“哦。”陆慕深应了一声,给周远杯子里倒酒。
“陆哥,你就这么算了?”周远问,“三年的心血,就这么白送给那个女人?”
“不是白送。”陆慕深放下酒瓶,“那三年,我学到了东西,积累了经验,也看清了人。这些是我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周远看了他一会儿,举杯:“行,你通透,我敬你。”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陆慕深喝了不少酒,但没醉。回到家,他打开电脑,把苏语茉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拉黑,删掉了所有照片和聊天记录,注销了以前的邮箱,把旧手机里的数据全部抹除,恢复出厂设置。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3
苏语茉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一摞辞职信,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条未读消息,全是投资人发来的质问和客户的投诉。
“苏总,林昊的电话打不通,他那边的项目对接全部停了。”助理小陈小心翼翼地汇报。
“继续打,打到他接为止。”苏语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
小陈退出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苏语茉盯着手机屏幕,陆慕深那个微信号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消息发出去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打电话是空号,发邮件被退回,连他以前用的那个微博账号都注销了。
她猛地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车子一路开到陆慕深以前租的公寓,她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住过。衣柜里他的衣服一件不剩,书桌上他的电脑、平板、专业书全部消失,茶几上摆着一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房子我已经退租,不用再续。”
苏语茉攥着纸条,指节泛白,她翻遍整个屋子,想找到任何能证明陆慕深存在过的痕迹——照片、信件、哪怕一张购物小票,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想起三年前,陆慕深搬进这间公寓那天,她来帮他收拾东西,他笑着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她说“谁跟你我们,这是你的房子”。
后来她经常来,有时候加班到深夜,陆慕深会给她煮宵夜,她嫌弃说“太油了不健康”,他就笑着换成水果沙拉,第二天又变着花样做清淡的。
那张沙发,她记得自己靠在上面看文件,陆慕深坐在旁边写代码,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他冲她笑,她低头继续看文件。
茶几上以前摆着他们俩的合照,是公司刚成立时拍的,她站在前面,陆慕深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
现在那张照片也不见了。
苏语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最后拨通了林昊的电话。
“喂,语茉?”
“你在哪?”苏语茉的声音很冷。
“我在外面见客户,晚点回公司。”
“林昊,你跟我说实话,语创科技那套核心算法的源代码,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昊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语茉,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动那种东西?”
“那为什么公司的技术团队全部离职,三个项目全部停摆,投资人说产品质量严重下滑?”苏语茉一字一句地问,“核心技术一直是你和陆慕深在对接,他不在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那是陆慕深故意留的后手!”林昊的声音拔高,“他走之前肯定动了手脚,他就是想报复你,语茉,你别被他骗了——”
“够了。”苏语茉打断他,“林昊,你回来跟我当面说清楚,现在,立刻。”
挂断电话,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因为公司出事了,是因为林昊不靠谱,还是因为陆慕深真的走了。
那个她以为会永远在原地等她的人,真的走了。
手机震动,她低头一看,是林昊发来的消息:“语茉,我手上有一些陆慕深之前留下的文件,可能对你有用,我在老地方等你。”
苏语茉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没有动作。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陆慕深第一次对她说喜欢,是在她家楼下,他局促地搓着手,说“苏语茉,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她当时刚失恋,随口说了句“行吧,试试看”。
想起陆慕深为了帮她创业,把工作辞了,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说“没事,我相信你”。
想起自己跟林昊出差,陆慕深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回来,她不耐烦地说“你管那么多干嘛”,然后挂了电话。
想起林昊说“陆慕深配不上你,他那种人只会拖你后腿”,她没有反驳,甚至在心底隐约认同。
想起那天陆慕深离开,她其实看到了那条消息,但她正在和林昊视频会议,随手回了一句“知道了”,连仔细看都没看。
苏语茉闭上眼睛,把眼泪擦掉,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她忽然意识到,陆慕深走的时候,带走的不是衣物和电脑,而是这三年来,他给过她的所有东西——信任、陪伴、付出、等待,还有她从未珍惜过的那颗心。
她掏出手机,翻到林昊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不用了,我自己处理。”
发送完,她拉黑了林昊。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陆慕深那个已经变成空号的号码,拨了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在空房间里回响,苏语茉握着手机,站在陆慕深曾经住过的客厅里,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失去。
4
陆慕深回到家的第五天,陆父正式把他带进了公司。
“你之前学的那套东西,在咱们自家公司完全用得上。”陆父在办公室里指着一堆图纸,“咱们现在做智慧建材,需要软件开发的人,你正好专业对口。”
陆慕深翻看着项目资料,心里有了底。陆家做的是传统建材起家,但陆父眼光长远,三年前就开始布局智能家居和智慧建材,只是缺乏技术人才,一直进展缓慢。
“爸,这个智能安防系统,你们用的是外包团队?”陆慕深指着其中一份文件。
“对,外包的,做出来的东西BUG一堆,头疼死了。”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重新做一套。”
陆父看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行,你说了算。”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慕深过得极其规律。每天七点起床,晨跑半小时,八点到公司,晚上十点回家,偶尔加班到凌晨。他组的团队大部分是年轻人,技术扎实,沟通顺畅,不到一个月,第一版智能安防系统就完成了内测。
“陆总,测试数据出来了,各项指标都优于外包团队的版本。”技术员小刘兴奋地汇报。
陆慕深点点头,把测试报告递给陆父。陆父看完,难得露出笑容:“不错,下周我约了几个客户,你跟我一起去谈。”
“好。”
晚上回家,陆母做了一桌子菜,陆父开了瓶酒,父子俩对饮。
“慕深,你回来也一个多月了,有什么打算?”陆父问。
“先把智能安防系统推进市场,然后我想做一套完整的智慧建材解决方案,从安防、照明、温控到家电控制,全部打通。”陆慕深说,“我研究过市场,目前还没有哪家能真正做到全屋智能无缝衔接,我们有建材渠道优势,如果能把这个做出来,竞争力会很强。”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长大了。”
陆慕深愣了一下,笑了:“爸,我都三十一了。”
“在爸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陆父端起酒杯,“但你今天说的这番话,让爸觉得,你是真的回来了。”
父子俩碰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陆慕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苏语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
他打开手机,新微信上只有几个联系人,都是老家的朋友和公司的同事。朋友圈刷到周远发的新工地照片,他在下面点了个赞。
很平静,很踏实,没有忽冷忽热,没有患得患失,没有深夜等一个不回家的人,没有看着对方和另一个人暧昧却只能假装不知道。
原来正常的生活,是这样子的。
5
与此同时,苏语茉的语创科技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核心技术团队离职后,她试图用高薪招人填补空缺,但新来的人根本接不上陆慕深留下的那套系统。那套系统陆慕深写了三年,代码量庞大,架构复杂,他在的时候一切运转流畅,他走了之后,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
“苏总,这个BUG修不了,底层架构是陆总监设计的,我们看不懂。”新来的技术主管擦了擦汗。
“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必须解决。”苏语茉脸色铁青。
“一个月根本不够,这套系统要想完全接手,至少需要半年,而且还得是陆总监回来配合交接……”技术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语茉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出去。”
技术主管退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打开电脑,翻出陆慕深留下的交接文档,那份文档她之前看都没看一眼,现在打开才发现,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所有的技术细节、项目进度、人员分工、代码说明,甚至还有对新员工的学习建议。
文档的最后,是一段话:
“苏总,以上是语创科技所有核心技术项目的交接内容。我已尽力确保文档完整,但有些细节确实难以用文字完全表达。如果后续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联系我——当然,我想你应该不会联系我了。保重,祝语创越来越好。”
苏语茉盯着屏幕,视线模糊。
她关掉文档,打开抽屉,里面放着陆慕深留下的那枚戒指盒。她打开,两枚素圈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内侧刻着“LM”和“SYM”,是陆慕深和她的名字缩写。
她拿起女戒,戴在手上,尺寸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忽然想起,订婚那天,陆慕深说“等结婚的时候,我给你换钻戒”,她说“不用,素圈就挺好”。
后来林昊出现了,她渐渐忘了这句话,忘了陆慕深还在等她,忘了她曾经说过“素圈就挺好”。
手机震动,助理小陈打来电话:“苏总,投资人那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个月内产品问题解决不了,他们要撤资。”
“知道了。”
苏语茉挂断电话,把戒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回抽屉最深处。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素圈,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陆慕深,你到底在哪?
(断点提示:付费内容将在下一章开启,届时将解锁陆慕深离开后的连锁反应、苏语茉的追悔真相、以及她为寻回陆慕深做出的疯狂举动……)
6
苏语茉开始疯狂地找陆慕深。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航班、查高铁、查酒店,甚至找了私家侦探,但陆慕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在陆慕深旧电脑的浏览器历史记录里,看到了一个地名——那是陆慕深老家所在的城市。
她立刻订了机票,飞了过去。
那座南方小城不大,她拿着陆慕深的照片,一条街一条街地问。问到第三天,有个建材市场的老板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这不是陆总吗?陆氏建材的少东家。”
苏语茉心脏猛地一跳:“陆氏建材?”
“对啊,就在城东工业园区,你去那边一问就知道。”
苏语茉打了辆车,直奔城东。车子停在一栋六层办公楼前,楼顶竖着“陆氏建材”四个大字,楼下停着一排工程车,工人们进进出出,一片忙碌景象。
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见了陆慕深。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着图纸,正在和几个工程师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轻松笑容。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神明亮,身边还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正在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苏语茉的手按在玻璃门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慕深。”
陆慕深转过头,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旧平静。他身边的工程师们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散开了,只有那个马尾女孩没走,站在陆慕深旁边,警惕地看着苏语茉。
“你怎么来了?”陆慕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普通客户说话。
“我来找你。”苏语茉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颤,“慕深,公司出事了,林昊他……”
“苏总。”陆慕深打断她,“如果是公事,你可以跟我助理预约,如果是私事,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你听我说完!”苏语茉提高了声音,“林昊在核心代码里动了手脚,他故意排挤你,就是想等你走了之后拿走整个技术团队,我被他骗了,慕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知道。”陆慕深说。
苏语茉愣住了。
“我知道他在代码里动了手脚,所以我走之前全部修复了。”陆慕深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平静,“我给你的交接文档里写得很清楚,那些BUG的修复方法、安全漏洞的补丁、数据备份的路径,全部都在里面。”
“我……”苏语茉张了张嘴,“我没仔细看……”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陆慕深收起图纸,转身要走。
“慕深!”苏语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跟我回去,公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陆慕深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轻轻拨开。
“苏总,我户口已经注销了,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清零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苏语茉心上,“你没仔细看我的交接文档,也没仔细看我的告别消息,更没仔细看过我这三年。现在你遇到了麻烦,想起我了,但抱歉,我不想再当你的备选方案了。”
苏语茉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备选,真的不是,我是爱你的,只是我以前没意识到……”
“那你现在意识到了,可惜晚了。”陆慕深往后退了一步,“苏总,我还有工作,你请回吧。”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那个马尾女孩看了苏语茉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苏语茉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陆慕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了。
她想起三年前,陆慕深站在她家楼下,局促地搓着手,说“苏语茉,我喜欢你很久了”。
想起他辞职那天,笑着说“没事,我相信你”。
想起他深夜给她煮宵夜,被她嫌弃后好脾气地换水果沙拉。
想起他发最后一条消息那天,她正在和林昊视频,随手回了一句“知道了”。
想起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东西,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未完待续)
【第6章结束,后续章节为付费内容,将解锁陆慕深离开后的全部真相、苏语茉与林昊的彻底决裂、以及苏语茉为挽回陆慕深做出的疯狂举动……】 注销户口,我默默销声匿迹,后来女总裁却抛弃男秘书发疯似的找我
7
苏语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她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陆慕深那个永远打不通的号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穿着工装,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释然。
那种目光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窒息。
她宁愿他骂她、恨她、质问她,至少证明他还在乎。但他没有,他只是礼貌地拨开她的手,转身走进那栋办公楼,像对待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手机震动,助理小陈打来电话:“苏总,投资人那边已经发了正式函件,要求本周内回款,否则就走法律程序,还有几个客户联合投诉我们产品交付延迟,法务那边说……”
“我知道了。”苏语茉打断她,声音沙哑,“我明天回公司,你先稳住。”
挂断电话,她打开微信,翻到林昊的对话框。自从那天她拉黑林昊之后,林昊换了好几个号码给她发消息,从一开始的“语茉你听我解释”到后来的“苏语茉你别后悔”,语气越来越恶劣。
她往上翻,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消息。
那天是公司产品发布会,她站在台上,陆慕深坐在台下第一排,全程认真地听着她演讲,眼睛里全是骄傲。发布会结束后,陆慕深给她发消息:“语茉,你今天真棒,晚上我订了餐厅,庆祝一下?”
她回复:“今晚不行,林昊约了投资人,我陪他去。”
陆慕深说:“那明天?”
她说:“明天再说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语茉盯着那条消息,眼泪一滴滴砸在屏幕上。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和林昊陪投资人喝酒,林昊喝多了,搂着她的肩膀说“语茉姐,咱们俩才是最佳拍档”,她笑着推开他,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陆慕深一个人在餐厅等了多久,等了几个晚上,打了多少个电话,最后一个人吃了多少顿凉透的晚饭。
她打开陆慕深最后发给她的那段话,一字一句地看:
“苏语茉,我走了。公司核心代码的密钥我放在你办公桌第二个抽屉,林昊之前想把我踢出项目组,我留了后手,但没打算用。这三年,我问心无愧。不用找我,我不会再回来了。”
办公桌第二个抽屉。
她猛地站起来,心里涌起一个念头。那段话她看了很多遍,但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办公桌第二个抽屉”这句。她当时以为他只是指密钥的事,现在想来,那个抽屉里可能还放着别的东西。
她连夜订了机票,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公司。
公司里一片狼藉,几个员工看到她进来,眼神躲闪,交头接耳。苏语茉没理会,径直走进办公室,拉开第二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还有那枚戒指盒。
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第一份是核心代码的密钥和交接文档,就是她之前看过的那份。第二份是公司股权结构分析,陆慕深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问题,标注了风险提示,末页写着“如果林昊要求增资扩股,建议不要同意,他在稀释你的控制权”。
第三份是一份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时间是一年前,里面详细记录了林昊的履历造假、学历造假,以及他在上一家公司因商业欺诈被起诉的记录。
第四份是林昊和几个投资人私下接触的证据,邮件截图、聊天记录、录音文字稿,清清楚楚地显示林昊在暗中筹划将苏语茉踢出语创科技,自己做CEO。
最后一份,是陆慕深手写的一封信。
苏语茉的手开始发抖,她打开那封信,字迹工整,是陆慕深一贯的笔迹。
“语茉: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你还在公司加班,林昊在你办公室谈事情。我知道你们在谈什么,我也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这一年来,你变了很多。从前的你,虽然骄傲,但善良有底线,现在的你,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我不怪你,是我自己选择了沉默,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努力,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
但我错了。
这份文件袋里,是关于林昊的所有调查资料。我本来打算当面给你,但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你只会觉得我在嫉妒,在挑拨,在无理取闹。所以我选择放在这里,等你有一天需要的时候,自己打开看。
语茉,这些证据足以让你看清林昊是什么人,但我希望,你永远不需要看到它们。
因为如果你看到了,就意味着我已经不在了。
陆慕深”
苏语茉读完最后一个字,手一松,信纸飘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子,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她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原来一年前,他就知道了。
原来他什么都查清楚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只是没有说。
而她呢?这一年里,她做了什么?她让林昊取代了他的位置,让他在公司里抬不起头,她当着林昊的面说“陆慕深只是技术负责人,不代表公司决策层”,她甚至在心里觉得,陆慕深确实不如林昊光鲜亮丽,不如林昊会说话会办事。
她想起有一次,陆慕深难得主动找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谈。她当时正和林昊准备出差,不耐烦地说“等我回来再说”。出差回来,她忘了这件事,陆慕深也没再提。
现在她知道了,他想谈的,就是这份文件袋里的东西。
他在等她回来,等了一年。
等到心死了,等到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等到他注销了户口,离开了这座城市。
苏语茉坐在地上,抱着那份文件袋,哭得撕心裂肺。
8
苏语茉用了三天时间,把陆慕深留下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交给了律师。
律师看完,沉默了很久,说:“苏总,这些证据足够起诉林昊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了,您确定要走法律程序吗?”
“确定。”苏语茉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但坚定。
“那好,我这就准备材料。”
林昊被带走那天,整个公司都轰动了。
他站在公司门口,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带上车,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苏语茉,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苏语茉,你会后悔的。”他说。
苏语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车子远去,没有说话。
林昊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行业圈子,语创科技的名声跌到了谷底,投资人纷纷撤资,客户解约,供应商堵门讨债,公司账上的资金撑不过一个月。
苏语茉卖掉了房子,卖掉了车,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填进了公司,但杯水车薪。
一个月后,语创科技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苏语茉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个“茉”字LOGO,陆慕深设计的那个,花苞形状里藏着“陆”字的草书变体。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LOGO,冰凉的亚克力板,落了一层灰。
助理小陈拿着一个纸箱走进来:“苏总,这是最后一批文件,您看还要吗?”
苏语茉接过来,翻了翻,里面是一些旧合同、旧发票,还有几张照片。她翻到最底下,看到一张她和陆慕深的合影。
那是公司刚成立时拍的,她穿着职业装,陆慕深穿着白衬衫,两个人站在公司门口,背后是刚挂上去的招牌。她笑得灿烂,陆慕深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温柔。
她记得那天,陆慕深说:“语茉,以后咱们的公司会越做越大,到时候我就退休,天天给你做饭。”
她笑着说:“你想得美,你可是我的技术总监,你走了公司怎么办?”
陆慕深说:“那我不走,一直在你身边。”
苏语茉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又流了下来。
小陈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苏总,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
“什么?”
“陆总监走之前,找我谈过一次话。”小陈声音很轻,“他说,如果有一天公司出事了,让我帮您度过难关,还给了我一个U盘,说里面是核心技术的新版本,比公司现有的版本更稳定,可以直接用。”
苏语茉猛地抬头:“U盘呢?”
小陈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对不起苏总,我忘了,我之前一直以为陆总监只是谨慎,没当回事,后来公司出了那么多事,我才想起来……”
苏语茉接过U盘,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她打开电脑,插入U盘,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新版智能办公系统,代码干净整洁,注释详尽,最后一个修改日期是陆慕深离开的前一天。
文件夹里还有一个文档,标题是《致小陈:如果语创需要,这套系统可以免费使用,不要告诉苏总是我留的,就说是你找外包团队做的。她很骄傲,不会接受我的施舍。》
苏语茉盯着屏幕,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键盘上。
他连她破产之后的路都替她想好了。
他连她最后的骄傲都替她守护了。
而她呢?她连他留下的交接文档都没有认真看过一眼。
小陈轻声道:“苏总,您别太难过了,陆总监他……真的很爱您。”
苏语茉关掉电脑,把U盘重新交给小陈:“这套系统你留着,以后你要是想创业,可以用。”
“苏总,您呢?”
“我?”苏语茉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我要去找他。”
9
苏语茉再次飞到那座南方小城,已经是两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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