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家旅行社指出日本游客礼貌排第一，却不是最爱花钱的那群人|中国游客|外国游客|导游|小费|旅行社|日本|礼貌

非洲草原上，一辆越野车停在狮群不远处。车里的游客有人举着长焦镜头，有人忙着拍视频，也有人问导游，能不能再往前开一点。

接待这类客人的旅行商，记得的往往不是客人拍了多少好照片，而是更琐碎的事：集合会不会迟到，野餐盒会不会随手乱扔，司机停车后有没有人擅自下车，行程不顺时会不会把火全撒给工作人员。

SafariBookings 找了 192 家经营非洲 Safari 的旅行运营商，问他们五个问题：哪国游客最有礼貌、最肯付小费、旅行中花钱最多、最爱冒险、最在意吃。

日本人在“最有礼貌”这一项拿到 21.1%，排第一。挪威为 10.6%，瑞士为 10.4%，加拿大 9.2%，美国 8.7%，中国为 3.2%，排第十。

这个数字看着很提气，但先别急着把它写成“全世界公认”。受访者不是全球游客、机场地勤和酒店员工，而是 192 家非洲 Safari 运营商，接触的是去草原看动物的一批国际游客。网站还按各国咨询量做了加权：客源少的国家，单票权重较高；客源多的国家，权重较低。21.1%不是简单的直接投票比例，只能说明，在同一套加权方法下，日本游客给这些运营商留下了更强的“有礼貌”印象。

真正有意思的是，这份调查把日本人的礼貌和另一组数据放到了一起。

日本没有拿到小费第一，也不是花钱最多的游客。最愿意付小费的是美国人，29.5%遥遥领先；旅行中最舍得花钱的也是美国人，24%。中国游客在“旅行中花钱最多”一项排第五，为 8.5%；在“最在意吃”一项排第四，为 12.3%。日本在吃上也很靠前，17.5%，仅次于印度；小费和旅行消费则没有多少存在感。

这组反差很像日本人出门的方式。

第一次去日本吃饭，不少人会遇到一个小尴尬。店员端菜、添水、收盘子，服务细得没话说。有人觉得过意不去，结账时想多留一点钱，店员却常常会愣住，甚至追出来把钱还回去。

日本当然不是没有服务费。高级餐厅、旅馆、居酒屋都可能收「サービス料」（服务费）或「お通し」（入座后自动提供的小菜及相应费用）。但这笔钱由店家收取，不是客人临时打赏给某位服务员。服务员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在许多日本人的理解里，本来就是领工资后该完成的部分。客人不必靠额外付钱换来更热情的笑脸，服务员也不用看客人心情决定对谁格外殷勤。

这套习惯带到旅行里，就容易变成一种规整的相处方式。导游说几点集合，就提前几分钟到；车上不能做什么，先问一句；行程有不满意的地方，也倾向于找负责人沟通。未必人人都这样做，但日本社会从小强调的一条规则，确实在起作用：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日语里的「人に迷惑をかけない」，就是“不去给别人添麻烦”。它不是墙上的口号，而是一串很细的动作：排队时不往前顶，进车厢把背包背到前面，拍照前先看会不会挡住别人，团体行程别让几十个人等一个人。到了 Safari 现场，这种习惯更容易被导游注意到。野生动物不会因为游客有钱就配合拍照，停车距离、路线和下车禁令都不能随便改。谁少惹事，带队的人当然记得住。

不过，把这种边界感直接翻成“日本人特别温柔”，也会失真。日本游客常被认为低打扰，话不一定多，和陌生人也未必迅速熟络。他们会认真说“麻烦你了”，却不一定习惯把感谢说得热火朝天。美国游客在这次调查里既被认为最愿意给小费，也被认为花钱最多，那是另一种直接表达：服务好，当场给回报。日本人的习惯则是把服务纳入价格和流程，少一点临场表态，多一点不互相为难。

对于 Safari 运营者来说，愿意付小费的客人当然受欢迎；按时集合、不临时改主意、不过度占用工作人员精力的客人，也一样省心。所谓礼貌，不在于鞠躬次数，也不在于会说多少句 thank you。你到了别人的工作现场，是否知道规则不会专门为自己临时改，这件事比口头表达更实在。

中国游客在这次调查里“礼貌”项没有好名次，消费和吃上却排得不低，也不用急着往坏处想。旅行商看到的是最直接的经营信号：客人愿不愿意订更好的住宿，会不会购买额外项目，对餐食有没有明确要求。至于礼貌这种印象，受语言、团体人数、旅行方式和当地接待经验影响很大，远比账单金额复杂。游客构成和目的地一直在变，国籍标签也不该被当成定论。

日本在“最在意吃”里排第二，倒很符合很多人的旅行经验。日本人出门不会因为讲规矩就放弃挑餐馆，他们照样会问当地有什么特色、食材从哪来、有没有值得专程去的小店。该守的规则守着，该挑的餐馆照样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