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编辑：水哥| 摄影：Nicholas Fo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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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篇文章
“下头”
相亲是个很神奇的事儿。
两个素不相识，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男女人要见面，得先满足各种条件。
身高有没有178，学历是不是本科，父母有没有退休金，房子每个月贷款多少……
讲道理，这比找工作面试严格多了。
好不容易，两个人各方面条件总算能匹配的上，双方看过照片微信上聊过几句，觉得还ok，决定约着见一面。
挑一个双方都不忙的好日子，认真把自己捯饬捯饬，预想一下见面后应该吃什么聊什么……
在经历了前面种种准备之后，终于，两人见面了，或者在咖啡店、奶茶店、餐厅、公园……
总之大概是个环境还算优雅的地方，总不可能约在肉联厂和公共厕所里。
然后基于之前两个人彼此掌握的信息，开始一些心照不宣的寒暄和试探，用风花雪夜包裹着柴米油盐，用最不像交易的方式聊着交易。
就在前面这一系列的基础上，可能是在相亲某次见面的过程中，可能是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突然，某一方的某一句话抛出来，这段还没有来得及建立的关系，就结束了。
你看，建立关系，需要各种条件都符合，而结束关系，可能只需要一句话。
被结束的另一方可能也比较懵，不是，我说啥了，怎么聊的好好地，就崩了呢？
因为人家这会儿，已经路易十六上刑场——下头了。
▼ Nicholas Fols 作品 ▼
我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记录，搜“下头”两个字，几乎都是女嘉宾说的。
“我觉得他忽冷忽热的，有点下头。”
在说话的时候争强好胜，一直抬杠，下头。
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动脚的，甚至直接亲上去，瞬间下头。
对方突然说“你是不是性冷淡”，一下子下头了。
“一直没遇到合适的”“那你现在遇到了”，下头。
看得上的男人千篇一律，下头的理由千奇百怪。
大部分男性，站在男性视角看这件事儿，很不理解。
他们会认为，你前期投入了如此高昂的筛选和交流成本，费这么大功夫卡我的条件，总算卡到了一个合适的，结果就因为一句话，就结束了？
这放在他的角度来看，很不可思议。
不科学，不合理，不符合利益最大化，更没有性价比。
这就是男女在相亲这件事上的本质分歧。
男人一般不太会有这种一句话下头的情况。
他们撤退的的原因，一般有且只有一个，就是成本。
金钱成本也好，时间成本也罢，亦或是情绪成本，只要是最后估算成本太高，收获无法覆盖，他们就果而断之地断了。
很多女生会跟我说，他们相亲对象会突然冷下来，跟之前的主动完全不一样。
别误会，他只是觉得成本超出了，不准备再继续投入了。
有些人会说女人现实，看中物质条件之类的，但说实话，男人才是最现实的生物。
他们从一生下来，接受的就是这一套东西，看条件，门当户对，这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们的道理是我一个月入5000的配你一个月入4000的没有问题，我身高170配你身高160也没有问题。
这听起来就很合理。
但奈何，人家那边不是这么算的。
这跟阿三想加入五常屡屡被拒是一个道理。
你这边同意票再多，奈何人家那边轮着使用一票否决权，今年这个用，明年那个用，这你怎么整？
▼ Nicholas Fols作品 ▼
当下这种自由恋爱的婚姻模式，在中国也没流行多少年。
古代是盲婚哑嫁，结婚前连面都没得见，但八九十年代的农村，其实也差不多，可能男女双方就见了一面，就定下来了，然后再见几面，培养培养感情，下一步就是送入洞房。
就见那几面，能培养出毛的感情。
但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样子。
因为你们两个人能相亲，最后走进婚姻，靠的不是你们的感情，而是匹配度。
那会儿社会人员流动低，基本上都是人情社会，谁家什么情况，都能从媒人那儿摸清。
但凡最后能走到结婚那一步，说明双方家里人都有谱，家庭条件方面差不离。
这才是保证婚姻稳定的本质。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说白了，那个年代，能留在农村且经济条件差不多的人，其他各个方面，也不会差的太多。
吃穿用度，成长经历，三观性格，都不会有什么跨越阶层式的差异。
因为俩人在一起是奔着过日子去的，这日子能过到一起去。
至于人是不是喜欢，晚上睡觉前，需不需要让老公磨一个小时指甲做心理建设，那都是次要的。
“关了灯，不都一个样。”
而现在不一样，自己的喜欢与否，在婚姻里的占比，大大增加，甚至达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主观上来说，人有自己的选择，更注重个人的感受，这是好事。
但是客观上，它对婚姻的稳定性，是极大的破坏。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我上一段说的，相亲里面的“下头”。
这个东西是很感性且瞬息万变的，一句话就能下头，这还怎么稳定？
▼Nicholas Fols作品 ▼
经济好起来的这些年，大家在面对生活的态度上，更以自我为中心。
如果一个事情，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就做，不能，就不做。
以前那种“凑活过吧”的想法，这些年满满在被消解。
明明不结婚，我不用凑活的，既然结了婚就要凑活，那我不结，不就好了？
当然，近几年有所变化。
大环境不好，大家会面临更加现实的问题。
比如，失业。
婚姻在过去几千年里，最本质的作用，不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幸福，而是一定程度的兜底。
过日子这块，两个人，它就是比一个人有优势。
但凡是两个人都愿意发挥自己在家庭的作用，那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肯定是比一个人更好的。
但更重要的，是它能保证下限。
以前没有什么社会福利兜底，你在最无助的时候，往往还是得依赖身边的人。
哪怕有一个人没了工作能力，另一个人，因为家庭、血缘、宗族等等原因，不会直接丢下他不管，不至于直接断了顿。
当然了，也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这个一是看良心，而是看背后的家族。
而过去几十年，经济腾飞，物质繁荣，一切都在不断地增长、增长、增长，也就给了人一种错觉，那就是我可以最大程度地去追求幸福，包括幸福的婚姻。
兜底这块，基本不用太考虑，怎么着也能找个工作，饿不死。
但当社会进入存量时代，失业率上升，经济增速放缓之后，这种情况就被打破了。
工作是真的会找不到的，未来是真的没有太大奔头的，一个人是真的缺乏安全感的。
婚姻本身的兜底作用，就又被想起来了。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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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全社会都在挣钱的时候，挣得多的那个人，是不吝啬花钱的。
体现在在男女关系里，就是会出现很多消费端的溢出。
比如以前，没有男性会提吃饭谁请客，或者需不需要AA这种话题，默认男人买单。
比如以前送礼物，什么包啊首饰啊，几千上万的，也很常见。
比如以前养小三，给买房买车，捞女是能拿到所谓“大结果”的。
但当社会经济进入了停滞，增量时代过去，存量时代来临，曾经社会溢出的这部分财富，就没有了。
而曾经靠这些财富风生水起的人，也就偃旗息鼓了。
不是当下挣不到钱的问题，而是在一眼能看到的未来里，都很难挣到钱了。
信心才是一切，没有信心就啥都没有。
那么再回到我开头说的，男性是很现实的，他有钱的时候，一些没必要的消费，他是无所谓的。
一旦没钱了，他会很自然地开始考虑所谓性价比、值不值的的问题。
这才是这几年“男性觉醒”的真相。
就是没钱了。
但社会巨大的惯性，还在把他们当成是主要的经济输出者。
关键是，他们没那个能力了。
所以你看现在那么多三十多不结婚的男性，他其实不是结不起婚，也不是找不到对象。
一方面，他对未来失去了信心，而另一方面，他如果进入婚姻的话，依然要承担那份旧有压力。
此消彼长，自然就不愿意了。
这也是一个必然经历的时期。
但是，婚姻的底层逻辑依然在的，就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兜底，它依然具备这个优势。
只是，社会再次重建起对婚姻的信心，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现在，可能还在坍塌阶段。
下一个时代会来
但我们依然生活在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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