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淞沪会战后,上海街头多了一群没有家的孩子。宁波商人竺梅先看到这一幕,写下“匹夫虽微,兴亡有责,绵力所及,倾倒不辞”。第二年,他和夫人徐锦华在奉化泰清山办起奉化国际灾童教养院,先后收下600余名灾童,最小的只有4岁。
这间教养院不是简单的收容所。孩子们要学《古文观止》、英语,还要背诵《满江红》《正气歌》。竺梅先夫妇定下的规矩是“教养兼施、德智体技并重”——文化课之外,每个孩子都得掌握一门能立身的技能。用他们的话说,“下之使其立身,上之乃能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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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二字是护身符
战乱里办学校,最难的是让日军不来找麻烦。竺梅先想了个办法:邀请外国友人出任校董,再把“国际”两个字放进院名。宁波博物院研究部副主任陈茹指出,这种特殊办院方式在战乱中起到了保护作用,是教养院能够维持的重要原因。
1941年宁波沦陷后,经费彻底断了。竺梅先抵押自家产业筹粮,第二年积劳成疾病逝。遗孀徐锦华拒绝汪伪接管,独自苦撑一年,到1943年秋送走最后一批院童。这些孩子后来有人上了抗日前线,有人投身救死扶伤,也有人实业报国,部分去了台湾。
沉入水底的记忆,被重新打捞
1953年,教养院旧址因修建水库沉入库底。37年后,海峡两岸的院童集资建起梅华亭。近年来,当地系统梳理史料,建成陈列馆,出版书籍和纪录片。竺梅先的孙子竺士性每年给当地孩子讲这段历史。有院童说,教养院是“爱国主义教育启蒙的基地,抗日教育的启蒙基地”。
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听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600多个孩子在战火里活下来、长大成人,靠的不只是几间教室和几袋粮食,而是一对夫妇把“家国”两个字拆开,又缝进日常教学里的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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