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在《出师表》中说,“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里面的贤臣,自然是士人群体;小人嘛,就是宦官了。
这话不能说错吧,而是太过笼统了,把东汉王朝衰亡的根本症结讲得“不切实际”。
数遍中国封建王朝,东汉是唯一宦官和外戚轮流执政的朝代。而宦官和外戚,又是东汉的两大祸乱之源,直到董卓自西凉入洛阳才彻底消灭。
外戚和宦官不像贵族,权力来自血缘;不像功臣,权力来自历史功绩;也不像文武官员,权力来源于寒窗苦读考取的功名,或为人任事的声名远扬,或豪门望族的支持。
外戚和宦官都是依附皇权而生的,代行皇帝权力,所以一般来说,即便是在重文抑武的和平年代,文官集团也干不过他们。
东汉宦官和外戚代行皇权的时间,不是几天、几个月、几年,而是十几年、数十年,他们轮着来代行。为什么会这样呢?
问题就出在东汉皇帝们的身上,他们经常“缺场”,不在龙椅上。
这不是说东汉经常皇位空缺、没人当皇帝,而是东汉的皇帝存在感经常很弱。
中国古代皇帝的众多职责中,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就是“传宗接代”。大多数人认为,皇帝晚点生儿子怎么了?轮得着大臣们管吗?又不是不生了。
皇帝越晚诞下皇子的危害,远比我们经常看到的,皇帝迟迟不立太子或换太子的危害大。
东汉十三个皇帝,只有前三个是成年即位的:开国之君汉光武帝刘秀不用说;
汉明帝刘庄,30岁即位,48岁驾崩;
汉章帝刘炟,19岁即位,32岁驾崩。
中国封建史经常出现这样一个成语,“主少国疑”,形容政权交接初期的脆弱状态。
而东汉朝廷从汉和帝刘肇开始,就长期处于主少国疑的状态。不过东汉宦官和外戚问题的根源,是出在汉和帝刘肇,32岁就驾崩的父亲汉章帝刘炟身上。
32岁的汉章帝刘炟驾崩后,其10岁的儿子刘肇登基,是为汉和帝。也就是说,刘肇是刘炟22岁时生的。这个年纪,在古代算晚育了。
10岁的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也做不了。可是在中国封建王朝,没有皇帝这样的裁决者又不行,于是就出现背靠太后的外戚暂代皇帝生态位的情况。
小皇帝慢慢长大后,外戚自然舍不得一言九鼎的大权。于是为了夺回本属于自己的皇权,皇帝唯一能借助的力量,只有身边朝夕相处的宦官。也只有宦官,才敢去打破外戚经营十多年、乃至数十年的朝堂权力壁垒。所以就有了外戚、宦官轮流代行皇权,祸乱天下的问题。
从汉章帝刘炟选10岁的刘肇即位开始,外戚和宦官问题,就一直萦绕在东汉王朝的上空无法散去。
外戚和宦官问题的源头,就出在汉章帝刘炟没有疯狂造人上。
如果刘炟最晚17岁的时候生下儿子,那么他在驾崩前就能选个15岁的孩子即位,不至于皇权完全旁落。
刘炟的长子千乘贞王刘伉,仅仅比汉和帝刘肇大1岁。选刘伉还是刘肇区别不是很大。如果刘炟从15岁的时候疯狂造人,32岁驾崩前就有很多个年龄在15岁以上的儿子能选,之后就不会有频繁的幼君即位。
汉和帝刘肇10岁即位,27岁驾崩;
汉殇帝刘隆出生百日即位,2岁驾崩;
汉安帝刘祜13岁即位,32岁驾崩;
汉顺帝刘保11岁即位,30岁驾崩;
汉冲帝刘炳2岁即位,3岁驾崩;
汉质帝刘缵8岁即位,9岁驾崩;
汉桓帝刘志15岁即位,36岁驾崩;
汉灵帝刘宏12岁即位34岁驾崩;
汉少帝刘辩14岁即位,15岁驾崩。
9岁即位、54岁离世的汉献帝刘协有些特殊,就不列入其中了。
这里面汉桓帝刘志、汉质帝刘缵、汉冲帝刘炳、汉冲帝刘炳都是无子的。
东汉还有些皇帝非上任皇帝之子。如汉安帝刘祜是汉章帝之孙、清河王刘庆之子;汉桓帝刘志是汉章帝之曾孙、蠡吾侯刘翼之子;汉灵帝刘宏是汉章帝之玄孙、解渎亭侯刘苌之子;汉质帝刘缵是汉章帝之玄孙、渤海王刘鸿之子。
还有个不被部分史家承认的汉少帝刘懿,是汉章帝之孙、济北王刘寿之子,1岁左右即位,在位200多天“突发恶疾”驾崩。
汉章帝刘炟之后的东汉皇帝,有些皇帝的登基情况比年幼登基还糟糕:身份是宫中、朝中毫无根基的地方王侯之子。
汉章帝刘炟之后的东汉皇帝,没有一个的登基岁数在15岁以上;哪怕之后的有些皇帝,驾崩年纪比32岁的汉章帝刘炟还大,也没有出过15岁以上的新君。
这一切的种种,都在于汉章帝刘炟中年驾崩、指定幼子即位。
后继之君想要打破,不仅得自己身体要好,还得防住权势滔天的外戚和利欲熏心的宦官。
跋扈将军梁冀连续立过汉冲帝、汉质帝、汉桓帝三个傀儡皇帝,其中冲帝和质帝都是不到10岁继位、上位不足1年就夭亡。
汉桓帝刘志虽然铲除梁冀,但膝下无子,主要是因为他在梁冀的阴影下胆战心惊地生活了13年,各种压力下身体不健康;
而且汉桓帝的后宫与炼狱无异,第一任皇后梁女莹搞极端迫害,第二任皇后邓猛女搞血腥内斗。
以史为鉴,有志皇位的皇子们都会疯狂造人,毕竟子嗣众多也是一大优势。
明武宗朱厚照15岁登基称帝,当了整整16年皇帝,31岁驾崩时1个儿子没有。从这点看,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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