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好笑,可笑到嗓子眼发苦。
那些拙劣的谐音假货,他轻描淡写的态度,本身就是答案。
我还要自取其辱些什么呢?
怎么了? 他抬眼看我,
连个真假都分不清,转头还来质问我?
我看着他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凉薄的戏谑。
所以。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是故意的。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娶我。
沈岸随意捻了捻那三百块钱,然后松开。
粉红色的钞票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阴影完全笼罩下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曾经让我心动,如今只让我厌烦。
不然呢?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
季念,你配用真的吗?
一个被我养着、惯着、连包真假都分不出来的废物,也配沈太太?
我仰起头,把涌到眼眶里的眼泪硬生生逼回去,
我不配。
所以沈太太这个位置,我不会再奢求了。
你留给你觉得配的人吧。
我转过身,往外走。
夏天的暴雨,砸在地上腾起白茫茫的水雾。
我没有伞,也没有回头。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全身,我却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岸那句你配吗。
我想起以前。
想起第三十次冷战,我哭着摔门而出,他在暴雨中追上来,把那条项链戴在我脖子上,说念念别闹了,回家。
想起第四十次冷战,我搬出去住,他在楼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把那只包塞进我手里,别气了念念。
我以为他只是不会表达,那些奢侈品就是他笨拙的、说不出口的爱的证明。
没想到,都是假的。
可笑的是我居然用这些假货,一次次地原谅了他。
我跌跌撞撞回到家,开始翻箱倒柜。
周年纪念的项链、生日的腕表、情人节的对戒、那些藏着情意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没有一件是真的。
没有一件。
我瘫坐在满地狼藉里,终于痛哭出声。
这八年,我从来没仔细看过。
因为他送我的时候,语气那么宠溺,眼神那么温柔,他说:
念念,你值得全世界最好最贵的
我真的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岸被程晚棠架着胳膊拖进来。
季念姐,沈总今晚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程晚棠把沈岸安置好,直起身,目光从我的脸移到地上的箱子上。
季念姐,你翻这些东西干嘛?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哦对了,你在找那条围巾吗?
我回头去找,才发觉盒子上空了,那条灰蓝色的围巾不见了。
那是母亲临终前赶出来的,一针一线,说是给我做的新婚礼物。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这个啊,上个月我随口提了一句,沈总就拿给我了,说放家里占地方
你放哪了?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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