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超市老板娘上个月离婚了。
我买菜时碰见她，瘦了一大圈。
站那儿唠了几句，她说："妹儿，你知道不，我跟他最后那半年，一张床上睡，中间像隔了条黄河。"
我问咋了。
她说没咋，就是有一天，她切菜切到手了，口子挺深，血哗哗的。她在厨房站着，没吱声。
他在客厅看电视，也没过来。
她自己找了创可贴缠上，继续做饭。
第二天他看见了，问了句"手咋了"。她说"切着了"。他"嗯"一声就完了。
她说就那一刻，她心里清楚，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没关心，是她根本没想叫他。
连叫的念头都没了。
这事儿我琢磨了好几天。
想起我爸我妈。
他俩吵了一辈子，吵得最凶那次，我爸摔门出去，我妈对着门骂了半小时。
结果晚上我爸回来，手里拎着我妈爱吃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的。我妈一边剥一边继续骂。
你看，真惦记一个人，吵架都挡不住。
我闺蜜跟她老公更逗。俩人天天拌嘴，吃饭嫌对方吧唧嘴，看电视抢遥控器。
有一回男的出差三天，回来一进门，女的站门口就开始说——
"你知道吗对面那家换狗了"
"我昨天煮粥糊锅了"
"咱家楼下快递柜坏了"
全是废话，一句正事没有。男的鞋都没换，站那听了十分钟。
我当时在边上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我跟我家那位，已经多久没这样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俩现在一天说最多的话，是商量谁去接孩子。
说完，该干啥干啥。
他有回吃完饭，突然跟我说单位要来新领导。我"哦"了一声。
没了。
他也没再说。
后来半夜我醒了，看见他自己坐客厅喝茶。我没过去，就隔着门缝看了一眼。
那个背影，说不出啥滋味，反正不是生气，就是……远了。
你说这是谁的错？
他的？我的？
都谈不上。就是有一天，你发现你不想跟他说了。
他也不想跟你说了。
以前我受了委屈，第一个想找的是他。现在呢？
跟朋友说，发朋友圈，甚至跟陌生人说。
就是不跟他说。
要说为啥，我也说不清。
可能是说了太多次，他都在玩手机。
可能是有一回我哭了，他说"你又怎么了"。
就那么一次两次，门就关上了。
关上了想再开，难。
我后来刷视频，看见有人讲，两口子最重要的不是爱，是说废话。
我当时就笑了，说得太对了。
爱能消耗完，废话不会。废话就是日子本身。
你今天看见楼下猫打架了，回来说一声。
他今天路上碰见谁了，念叨两句。
都不重要，但凑一块，就是俩人的气儿。
气儿没了，人还活着，但屋子是凉的。
我想起超市老板娘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
"其实那天要是他看见我手缠着创可贴，多问一句'疼不疼'，我可能都不至于走。"
没人问。
她也懒得说。
这事儿没处说理去。
就这么回事。
你们家，还能说几句废话？
那个愿意听你说废话的人，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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