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轰进20个三分,刷新世界杯历史纪录。那天的日本女篮,就像一支不讲理的远投大队,投得对手马里队头皮发麻,最后102比97拿下开门红。当时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声音,“日本女篮又要出成绩了”“亚洲篮球的骄傲”“小快灵才是未来”。才过了几天,这支球队就在八强资格赛上,被世界排名第19的匈牙利队,用一场84比63的惨案,直接送回了家。

三连败。小组赛两连败不够,附加赛又输21分。从开门红到三连败出局,日本女篮只用了四场比赛。

先看她们是怎么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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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赛第一场打马里,日本队三分球35投20中,命中率57.1%。这个数据你放到任何一届世界杯上,都是炸裂的存在。可到了第二场打德国,三分球27投3中,11.1%。第三场打西班牙,三分球30投7中,23.3%。第四场,也就是八强资格赛打匈牙利,三分球33投7中,21.2%。

四场比赛,三分命中率从57.1%断崖式跌到11.1%,再跌到23.3%,再跌到21.2%。这就是日本女篮这套战术体系最致命的地方——她所有的进攻逻辑,都建立在三分球能投进的基础上。一旦投不进,整个体系就崩了。

打马里那场,日本队全场拿下102分。后面三场,得分分别是58分、59分、63分。少了将近四十分。这四十分从哪丢的?不是防守,是进攻端完全断电了。日本队的后卫群,山本麻衣、町田瑠唯、东藤奈奈子,身高全部在1米70以下。她们在亚洲级别的比赛里,可以用速度撕开防线,可以靠挡拆出机会,可以用小个阵容的灵活性打乱对方的节奏。但到了世界杯,面对欧洲球队的防守强度,她们的突破进不去,挡拆被延误,三分线外被贴防。唯一的解法就是赌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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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感来了,打败马里。手感没了,谁都打不过。

打匈牙利这场,把日本女篮的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了。第一节开局,匈牙利直接打出一波7比0,日本队连续三次进攻打铁,连一个像样的出手机会都创造不出来。一直到第一节中段,斯蒂芬妮才靠一个上篮拿了第一分。但匈牙利队的内线,莱利克和尤哈兹,两个身高超过1米90的大个子,在篮下几乎是在玩。日本队的全队篮板,被匈牙利碾压,46比35。莱利克一个人拿了8个篮板,尤哈兹拿了10个。日本队全队最高的斯蒂芬妮,身高1米82,在匈牙利的内线面前,就像小学生打大学生。

篮板球被爆,二次进攻机会为零,对手每投丢一个球,大概率能抢回篮板再打一次。日本队不是不想防,是真的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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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日本队一度靠三分球把比分追平。林咲希和东藤奈奈子连续命中,把分差从12分抹平。但匈牙利队马上叫暂停,回来之后,莱利克直接往内线打,连续两个篮下强攻,又把分差拉开。这就是日本队最头疼的地方——她可以靠三分球追分,但只要对手把球打到内线,她就没有任何办法。

下半场,第三节,日本队的三分球再次失准。整个第三节,日本队三分球11投2中。匈牙利队抓住机会,打出一波流,把分差扩大到13分。第四节,日本队试图反扑,町田瑠唯命中一记三分,把分差追到12分。但匈牙利队马上还了一个三分,卡尼亚希在底角手起刀落,分差又回到15分。日本队每一次追分的努力,都会被匈牙利队用一个内线得分或者一个空位三分轻松化解。

最后三分钟,日本队已经放弃了。镜头给到替补席,几个球员低着头,脸上全是茫然。她们可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首战能投进20个三分,后面三场加起来才投进17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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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道理很简单。马里的防守体系是非洲球队的通病,换防慢、轮转乱、外线追防不坚决。日本队面对这种防守,能轻松获得空位投篮机会。但德国、西班牙、匈牙利,这些欧洲球队的防守纪律性完全不一样。她们知道日本队只会投三分,所以从第一个回合开始,就直接贴死三分线,宁可放日本队突破,也不给外线出手。日本队的后卫突破进去,面对的是两米左右的欧洲内线,上篮被盖,抛投不中,分出来重新组织,时间已经耗掉大半,最后只能仓促出手。

这就是日本女篮的困境。她不是不想打内线,是真的没有内线。全队身高最高的球员,斯蒂芬妮,1米82。这个身高,放在中国女篮的内线,连替补都打不上。韩旭2米05,李月汝2米01,张子宇2米20。日本队的内线,在亚洲还可以靠速度和技术弥补,到了世界大赛,就是被碾压的对象。

有人说,日本女篮走的是“极致小快灵”路线,靠速度和三分球弥补身高劣势。这个思路在亚洲是成立的,因为亚洲球队的内线普遍不高,日本队可以用跑轰战术打乱对手。但到了世界舞台,面对欧洲球队,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对手的传球,你的三分再准,也准不过对手的内线命中率。篮球的本质,还是高度和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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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女篮不是没有人才。町田瑠唯是亚洲顶级后卫,山本麻衣是日本女篮的得分王,斯蒂芬妮是归化球员,有身体有技术。但这支球队的结构性缺陷,不是一个两个人能解决的。她没有内线,就没有篮板,没有篮板,就没有二次进攻,没有二次进攻,就只能靠三分赌手感。赌赢了,可以赢一场。赌输了,就输掉整个世界杯。

日本女篮的世界杯之旅,就这样结束了。从首战创纪录的20记三分,到三连败出局,只用了四天时间。这四天里,她打出了亚洲篮球的极致,也暴露了亚洲篮球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