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孝妇经氏

承仙乡曹均昂妻,吏部尚书义之母。温柔和顺,恪遵妇道。姑久病,妇奉汤药累年如一日。家衰,勤女工以助衣食。姑亡,哀毁几绝,终身痛慕不忘,宗族以孝妇称之。

曹孝妇传

句容的曹孝妇,姓经,是隐士曹均昂的妻子,也就是翰林院编修曹义的母亲。

经氏是句容的名门大族。孝妇才十几岁时,正赶上元末世道纷乱。她的父母已经为她选定曹均昂作为夫家,便把她送到曹家,在公婆身边生活。公婆都喜爱她恭敬孝顺,待她如同亲生女儿。等到她长到十五岁成年,才正式举行成婚的婚礼。

孝妇性情温和敦厚、端庄沉静,侍奉丈夫,恪守为人妻子的本分。婆婆时常生病,孝妇亲自照料搀扶,早晚都守在婆婆身旁。为婆婆调配可口的饮食,缝制衣裳,总是尽心尽力,做得丰盛妥帖,生怕不合公婆的心意,而她自己的吃穿用度却十分简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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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均昂在兄弟当中排行最小。元至正己亥年发生大饥荒,家境一天比一天穷困。几位兄长都存有私人积蓄,到分家的时候,便各自分开居住。同族里有人同情曹均昂一无所有,劝他和几位兄长计较家产。孝妇却说:“再多的钱财,终有用尽的时候,至亲的亲情不能毁坏。况且婆婆年纪已老,一旦我们起争执,婆婆内心必定不安。”曹均昂觉得妻子说得很有道理。婆婆也对同族众人说:“我这个小儿媳妇能够尽心孝顺侍奉我,有她在,我安度晚年就没有什么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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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妇纺纱织布,辛苦劳作,补贴家里衣食开销,常常忙碌到半夜还不睡觉。婆婆心疼她,劝她稍微歇息。孝妇回答:“这些都是我分内应当做的事。”

同族之人全都称赞她勤俭孝顺。有时看到有人蛮横忤逆长辈,族人就会告诫那人:“你何不学着经氏做媳妇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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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婆婆临终之时,把孝妇叫到跟前对她说:“你的后代一定会像你一样贤孝。”婆婆去世后,孝妇守丧,悲痛过度,身形消瘦。就算守孝期满,心中悲痛怀念的情绪依旧没有消减。孝妇五十八岁的时候,突然患病离世。同乡的人都为她哀伤叹息,都说:“如此孝顺的妇人却没能得享高寿,天道真是难以捉摸啊!”

孝妇生有五个儿子:曹宁、曹实、曹华、曹琛,都孝顺父亲,兄弟之间感情十分深厚。最小的儿子曹义,刻苦读书考取功名,得到朝廷授官。他在京城和我住所相邻,所以我能够详细听闻孝妇的事迹。

曹义曾经对我说:“先母离世已经二十年,我的老父亲八十四岁,平日里常常对我们兄弟讲述母亲的孝行,每次说起,没有不落泪的。”

于是我记录下孝妇的大致事迹,写成这篇《曹孝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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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孝妇传

句容曹孝妇经氏,为处士均昂之妻,今翰林编修义之母。

经为句容大姓,孝妇年方十余岁,值元季抢攘。其父母既为之择对于均昂,乃送之育于曹氏舅姑。舅姑咸喜其孝敬,鞠之如子。年及笄,方合卺礼。

孝妇温厚贞静,相处士克尽妇道。姑恒有疾,躬自扶持,夙夕不离其侧。调甘腝,制衣服,必惓惓尽心,极其丰美,惟恐不惬姑舅意,而自奉甚薄。

处士在兄弟中最居幼,至正己亥岁大饥,家日以窭。诸兄皆有私蓄,至是分产异居。族人或怜处士独无囊橐,而不与诸兄较是也。“厚赀有时而竭,懿亲不可隳也。况姑年老,一有较论,姑心不自安矣。”处士以孝妇之言为中理,其姑语诸族人曰:“吾幼妇能孝事我,我依之,终老无忧矣。”

孝妇躬任纺绩之劳,以助衣食之费,或至中夜不寐。姑怜之,劝其少休。孝妇曰:“吾分内事也。”族人咸称其勤俭而尽孝,或见有悖戾者,则或戒之曰:“汝盍效经氏之为妇乎?”其姑临终呼孝妇谓曰:“汝之后必如。”孝妇居姑丧,哀毁骨立,虽服除而痛慕之情不衰。年方五十有八,遽以疾卒。族人哀之,咸曰:“孝妇不获寿考,天道茫昧耶!”

子男五人,宁、实、华、琛皆能孝事其父,笃友于之谊。义其季也,能绩学以取科第,授今官,在京师与予为邻室,因得闻孝妇之行颇详。义尝告予曰:“先母弃背已廿载,吾父年已八十有四,平居尝以先母之孝行语我兄弟,未尝不流涕也。”

于是书其概,以为曹孝妇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