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里到底有没有地球以外的第二种生命？这个问题，人类已经追问了很久。
过去不少人认为，寻找外星生命其实没那么复杂。先找到一颗像地球的星球，再看那里有没有合适的温度、液态水和大气层就行了。因此，所谓太阳系“宜居带”曾经受到高度重视。
但这些年，科学家的认识正在发生变化。水对生命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充当各种生化反应的溶剂。但地球生命随后给科学家上了一课，零下几十摄氏度的冻土、强酸环境、深海热液喷口，甚至长期没有阳光的地下空间里，都能发现顽强的微生物。
生命能够忍受的环境，远比我们过去想象得极端。这也意味着，太阳系中值得寻找生命的地方，突然从一两颗行星扩大到了火星、木卫二、土卫二、土卫六等一系列世界。
其中，一场尤其值得中国人关注的外星搜索已经进入倒计时。计划在2028年前后发射的中国天问三号，首要科学目标就是探寻火星潜在生命痕迹。
为什么科学家总是在寻找水？
原因并不是有水就一定有生命，更准确地说，在人类目前唯一掌握的生命样本中，液态水几乎贯穿了生命活动全过程。蛋白质折叠、离子运输、能量代谢以及细胞内部大量化学反应，都离不开水。
但真正改变天体生物学的，是人类在地球上不断找到极端微生物。一些微生物能够生活在高温热泉里，一些生活在深海海底，依靠硫、氢等物质获得能量。还有一些生物能够承受极寒、强辐射、高盐和强酸环境。
如果地球上的生命根本不需要温暖阳光和舒适环境，那么凭什么认为外星生命必须住在第二个地球上？
如果古代火星曾经存在温泉、湖泊、河流和地下水，那么这些地方完全可能成为微生物活动的场所。一旦生命在那里出现过，沉积物和矿物中就有机会保存下微观结构、有机物、特殊同位素比例等线索。
在太阳系所有候选天体里，火星依然拥有一个巨大优势。我们可以真正降落上去，可以钻进地下，可以取走岩石。而且越来越多证据证明，今天寒冷干燥的火星，在几十亿年前很可能完全不是这副模样。
火星轨道器和火星车已经发现大量古河道、三角洲、湖相沉积物以及含水矿物。
科学家已经在火星岩石中发现了一些特殊斑点，其中涉及蓝铁矿、硫化铁以及有机碳等物质，某些类似结构在地球上可能和微生物活动有关。
所以，如果能去火星上进行采样，尤其是深入火星地表进行钻探，获得火星地下深处的样品，并将它们带回地球，就能在尖端实验室里进行全面分析，从而深入研究火星上究竟是否有生命，这正式我国天问三号准备做的事情。
9月3日，中国科学院院士、天问三号任务首席科学家侯增谦公布了最新进展。天问三号已经进入初样研制阶段，计划于2028年前后发射，2031年前后把火星样品送回地球。其首要科学目标被非常明确地确定为探寻火星潜在生命痕迹。
中国第二次火星探测，直接瞄准太阳系探索最重大的问题之一，火星究竟有没有出现过生命？
目前任务团队综合火星地质年代、水活动历史、古代宜居性以及生命信号保存能力等因素，已经初步筛选出8个候选着陆区，并计划在2026年底前确定最终着陆区。
而且天问三号还准备向地下钻，任务计划开展最深约2米的钻取采样。原因非常现实，火星缺少地球这样的全球磁场保护，大气又十分稀薄，表层物质长期遭到紫外线、宇宙射线和强氧化环境作用。假如几十亿年前真的有微生物遗迹，地表的很多信息可能早已被毁掉。往地下钻，保存完整生命信号的概率自然更高。
不过，火星并不是太阳系生命搜索的终点。如果问题改成今天哪里仍然最可能存在生命环境，那么土卫二和木卫二甚至更吸引人。
土卫二，这颗直径只有500公里左右的小卫星表面被冰覆盖，但冰层下面很可能隐藏着全球性的咸水海洋。而且，它会主动向太空喷水。卡西尼号曾经穿过土卫二南极喷出的羽流，并在那里发现盐、有机物和氢。2023年科学家还在土卫二海洋来源的冰颗粒中确认发现磷酸盐，那里可利用的磷甚至可能相当丰富。
水有了，有机物有了，重要元素有了，海底还可能存在水岩反应和化学能来源。这当然不能证明土卫二有生命，但它已经凑齐了许多令人兴奋的条件。
木卫二则是另一个超级海洋世界，它厚厚的冰壳下面很可能存在全球性咸水海洋，水量可能达到地球全部海洋的两倍左右。
还有土卫六，这颗土星卫星表面存在稳定的液态甲烷和乙烷湖泊，大气中又充满复杂有机化学反应。到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甲烷湖中存在生命，但这里提供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天然实验室。
如果某种生命能够利用完全不同于地球生物的化学体系，那么我们对“生命是什么”的定义都可能被改写。当然，在真正获得证据以前，一切都只能叫可能性。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太阳系里有地下海洋，有有机物，有古代河流，有海底化学能，也有能够保存几十亿年的岩层。
而人类第一次真正发现外星生命时，可能只是某块只有几厘米大的火星岩石。研究人员把它切下一小片，在显微镜和质谱仪下研究许久，随后发现某种结构、某种有机物和某种同位素异常无法再用普通地质过程解释。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一个更加巨大的问题随之出现。假如地球和火星在同一个太阳系里，都曾经独立孕育生命，那么宇宙中拥有上千亿颗恒星的银河系，又会是什么样？
从现在的证据看，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但这一次，中国正在亲自去火星，将有望揭开这个巨大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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