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相关文献来源
被骂了千年的乱世圣人
（五代十国城池和烽火）
他做了五个朝代的宰相，侍奉过十一个皇帝，活了七十三岁。
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每一次改朝换代，他都站在朝堂上，换一顶官帽，继续做事。
有人骂他"事五姓十一君，二十六载，衣冠不改，节操全无"。
他听见了，不辩解。
他只是继续安置流民、减免赋税，恢复学馆。
这世上骂他的人很多，可被他救过的人，更多。
他活着的时候，天下已经乱了很多年了。
从他成年那天起，兵戈就没有停过。
今天这个节度使进城，明天那个藩镇起兵。
昨天他穿后唐的官服，今天进来的是后晋的军队，他换了一身衣裳，继续上朝。
有人问他："冯公，你不觉得难为情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说："你见过流民吗？"
年轻人愣住了。
冯道没有再说话。
他见过，他年轻时做过一段时间的县令。
那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饥民遍野，他开仓放粮给了灾民。
后来上面来查，说他擅动官仓，要治他的罪。
他坐在县衙里，等着人来抓他。
等了一天，朝代又换了，抓他的人已经被杀了。
那些领过粮的百姓跪在门口，跪了一地。
从那天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乱世里，忠君是虚的，百姓的命才是实的。
（灾民领取粮食，孩子们在读书）
后来他做了宰相。
五个朝代的宰相。
每一个新朝建立，旧臣被杀、被流放、被抄家。
他站在一旁看着，然后新帝召见他，说："冯公，请留步。"
他留了。
留下来了，继续做事。
他不结党，不贪财，不杀人。
他每天一碟咸菜，一碗粥，一件事——
让那些乱起来的地方，不乱。
让那些还能读书的孩子，能读。
让那些还能活的人，能活。
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他能做的，就是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
有人说他没有气节。
可什么是气节？
是为一个昏君殉葬，还是为万千百姓活下去？
是在朝堂上撞死，还是在废墟里给人一口饭吃？
冯道选择了后者。
他不怕被骂，他怕的是，没人做事。
每一个新朝建立，都需要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那些有气节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隐居了。
只有冯道，站出来，把烂摊子一点点收拾好。
然后下一个朝代来了，他再收拾一遍。
一遍又一遍，收拾了三十年。
（学者校勘儒家经典）
他主持刻印了《九经》。
雕版用了二十多年。
从后唐长兴三年开始，到后周广顺三年才完成。
刻完的时候，后唐已经亡了，后晋也亡了，后汉也亡了。
可那些版子留下来了，印出来的书发了出去。
后来的人读着那些字，不知道刻它们的人经历了五朝更替。
那些字里没有一个"忠"字，可每一笔都像在说——
有些东西不能断。
木头会朽，可字留下来了。
字留下来了，人心就还有归处。
在那个斯文扫地的年代，冯道用一套《九经》，给中华文明留了一条根。
这比任何气节都重要。
他晚年写诗：
"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狼虎丛中。
那就是他站了六十年的地方。
没有一天不在刀兵边上站着，没有一天不在屠刀底下行走。
可他没有被吃掉。
不是因为他狡猾——是因为他有用。
他的用处就是让那些狼虎一样的人，在杀累了之后，还能想起：
这天下还需要有人种田、读书、写字。
他替那片废墟留下了一小块没有倒的墙。
谁路过，都可以扶一下。
（端坐书斋提笔书写，窗外是乱世烽火）
他七十三岁去世。
死的时候天下还没有彻底太平。
可他做过的那些事——救的民，刻的书、建的学堂，比他活得更久。
后世有人说他"无廉耻"，有人说他"乱世圣人"。
他不在乎。
他活了一辈子，没有杀过一个人，没有贪过一分钱，没有陷害过一个同僚。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
那些骂他的人，有几个能拍着胸脯说，我比他干净？
他只是换了几次官帽。
在每一个新朝建立的时候，走进殿里，跪下，然后站起来，继续做他没有做完的事。
他叫冯道。
字可道。
可道：可以走的道。
他走了一辈子，走通了一条别人都不肯走的路。
那路上没有旌旗，没有碑铭，只有无数救灾文书。
后人翻开的时候，会看见那些条文下面，压着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民困，缓征……
那个被骂了一千年的乱世圣人。
参考资料：《旧五代史·冯道传》 《新五代史·冯道传》 《资治通鉴·后唐纪》 《五代会要》 冯道《偶作》 《长乐老自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