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期间德国纳粹曾经做过无数个千奇百怪的实验,其中一项就是由“死亡天使”约瑟夫·门格勒主导的双子实验。1943年到1944年间,他对着大约一千五百对双胞胎下手——那是三千个孩子。三千个孩子里,活着走出奥斯维辛的不到两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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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埃娃的女孩,就是其中之一

那是一个天还没亮的早晨,十岁的埃娃·莫泽斯·科尔,和双胞胎妹妹米里亚姆挤在牛车里。她们跟着家人,从罗马尼亚的犹太人区,被押送到波兰的奥斯维辛。

车门猛地打开,外面是德国士兵呵斥的喊声,刺目的灯光,还有犬吠声。短短十分钟,埃娃眼睁睁看着父亲和两个姐姐消失在人群之中;母亲也被党卫军强行从姐妹二人身边拽走。她望着母亲被拖走的背影失声痛哭,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

这时,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弯下腰打量埃娃与米里亚姆,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上来回游走,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个人,就是约瑟夫·门格勒,奥斯维辛集中营的主任医师,后来被整个营地称作“死亡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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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格勒对双胞胎,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他先后于法兰克福大学、慕尼黑大学取得两项博士学位,主攻遗传生物学与种族卫生学。1943年5月,他来到奥斯维辛,在这里,他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实验对象。他格外偏爱儿童,挑选双胞胎的时候,手上常常拿着糖果。天真的孩子们叫他“好叔叔”,乖乖跟着他走向实验室。

埃娃和米里亚姆被选中了。她们连同另外十六对双胞胎,被剃去全部头发,刺上囚犯纹身,换上条纹囚服,安置在专门关押双胞胎的简陋营房。营房里的孩子,年龄从一岁到十三岁不等。抵达的第一晚,埃娃去上厕所,就在地面看见了三具孩童的尸体。他们赤身裸体,皮肤干瘪,双眼圆睁。就在那一刻,十岁的埃娃在心里立下誓言:我要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我和米里亚姆,像他们一样死在厕所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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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无尽的噩梦周而复始。每周一、周三、周五,孩子们被剥去衣物带进房间。长达六至八个小时,门格勒会仔细测量、比对他们身体的每一处细节,绘制成图表。每周周二、周四、周六,她们被送往血液实验室。粗大的针头刺入左臂,大量血液被抽出,埃娃常常因此昏厥;与此同时,右臂会被注射不知名的药剂。门格勒想要探明,人体流失多少血液依旧可以存活,以及药剂注入身体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有一次,埃娃被注射药剂之后陷入长时间昏迷。门格勒与四名医生站在一旁,静静等候她死去。多年以后,有人问她,小小年纪如何能够撑过这一切。埃娃回答:我别无选择。如果我倒下死去,我的妹妹也会随之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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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格勒的实验远不止抽血与注射。他试图人为改变孩童瞳孔的颜色,将颜料直接注射进没有麻醉的眼球。部分孩子被接种致病细菌,在高烧的折磨下走向死亡。他还尝试将双胞胎的身体缝合,强行制造连体人。正常情况下,很难找到同一时间死亡的双胞胎供他解剖,于是很多孩子,便直接丧命于他手中。

门格勒定下一条残酷的规则:一对双胞胎之中,只要一人死亡,另一人就会立刻被处决。通过向心脏注射药剂结束生命,随后将两人一同解剖。埃娃后来才知晓,那次她昏迷的时候,倘若她没能挺过来,门格勒便会立刻对米里亚姆执行注射处决。

另一位幸存者薇拉·克里格尔被带到门格勒实验室时,年仅五岁。那一幕她永生难忘:一整面墙壁,钉满了人的眼睛。蓝色、褐色、绿色,如同蝴蝶标本一般排列。无数双眼球朝着她的方向,她当场吓得瘫倒在地。门格勒把薇拉和她的双胞胎姐姐关进狭小的木笼,向她们体内注射未知物质。直至暮年,她依旧不清楚药剂是什么,只记得深入骨髓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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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娜·拉克斯的遭遇更为离奇。最初,她没有被认出是双胞胎,已经被赶往毒气室。她的妹妹冲上前告诉门格勒,她们是一对双胞胎。乔娜才被从死亡的边缘带回实验室。乔娜回忆,门格勒经常在不实施麻醉的情况下摘除人体器官;双胞胎当中一人死去,另一人马上就会被杀害。

也有少数孩子侥幸躲过厄运。谢希娅·赖希曼和双胞胎姐妹阿马利娅抵达奥斯维辛之时,她们的母亲听见纳粹高声呼喊寻找双胞胎,立刻察觉到凶险。她把两个女儿分开,叮嘱她们,千万不要在集中营内一同现身。

此后,姐妹二人便在集中营内,与门格勒周旋躲藏,始终没有暴露双胞胎的身份。谢希娅回忆,那时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化作一只小鸟,可以飞过去给姐姐衔来一小块面包屑。可在奥斯维辛,就连面包屑,都无比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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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至1944年间,门格勒在奥斯维辛,将近一千五百对双胞胎沦为实验对象,共计约三千名孩童。最终活着走出集中营的,不足两百人。许许多多的孩子,丧命于实验室,丧命于那位手持糖果、面带和善笑容的“好叔叔”之手。

1945年1月,苏联红军解放奥斯维辛。埃娃走出营房,德国看守已经消失无踪。她听见女人高声呼喊:我们自由了。她奔到室外,在雪地之中静静伫立了半个小时,直到看见身着新式军装的士兵向她们走来。苏联红军分给了她们饼干与巧克力。

战争结束,门格勒逃亡南美洲。1979年,他在巴西溺水身亡。埃娃先是移居以色列,之后前往美国。她耗费大半生寻访其余的“门格勒双胞胎”,找到了来自四大洲十个国家,共计一百二十二位幸存者。2019年,埃娃在重返奥斯维辛的旅途之中离世,终年八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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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娃做出过一件令很多人无法理解的选择,她选择宽恕。她说:宽恕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能够治愈你的内心,让你真正获得自由。

可冰冷的数字不会说谎。一千五百对双胞胎,三千个孩子。走进那道大门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门格勒手中的糖果与温和的微笑。活着离开的,不到两百人。

那些没能生还的孩童,他们的眼睛流落何处,他们的身体经历过怎样的缝合,生命最后一刻,是否呼唤过妈妈。这一切答案,随着门格勒一同,永远沉入了大西洋海底。

埃娃曾说,只要可以活着走出奥斯维辛,人世间任何苦难,她都能够承受。她确实做到了。只是她从未提起,那些倒在厕所冰冷地板上的孩子,是否还会常常出现在她的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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