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5月,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为了在“严打”期间扩大战果,深入发动群众,向全市人民征集新线索。

7月4日,正在例行走访的刑警支队侦查员们从群众口中得知一条重要线索,立即上报给副支队长杨清玉:市民孟某的儿子孟严在6月21日打电话给孟某的大姨子关春梅,要求把6.9万美元在6月22日上午送到市电报大楼门口,有人去取,还要求送钱人在左胳膊上系上一条黄色毛巾,形同地下党接头,举止极为可疑。

关春梅在接到电话后立即转告孟某,要求他将6.9万美元送到市电报大楼,然后一个陌生人将钱取走,而此后孟严就没了音讯。孟某在回家后和别人说起他怀疑这笔钱不是孟严派人取走的,还怀疑孟严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作为齐齐哈尔市著名的刑侦和法医专家,杨清玉立即意识到这后面可能有大事,于是亲自出马,找孟某夫妇进行核实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可能是一起重大诈骗案。随即赶往龙沙分局,和正在那里开另外一起案子的案情分析会的周青山副支队长商议后决定抽调刑警支队五大队副大队长高文斐、侦查员周成志、李志强、薛岩、马保树等人组成专案组立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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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时的民警身穿如图所示的95式警服

当晚22时30分,关春梅被传唤到专案组进行例行询问,关春梅一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闪烁其词,但在专案组对其“加大审讯力度”后其心理防线迅速崩溃,给专案组交代出了一个惊天大瓜:她的妹夫孟严在上海杀人后潜逃回齐齐哈尔,并在她的帮助下外逃大庆……

关春梅交代:齐齐哈尔证券有限公司驻上海代表处经理孟严在6月18日于上海杀掉了自己的女同事——副经理刘雅娜,然后在6月19日乘坐飞机到哈尔滨,6月20日从哈尔滨坐火车潜回齐齐哈尔,直接到关春梅家要求关春梅帮他潜逃。6月21日上午,关春梅花350元雇了一辆出租车亲自把孟严送到在大庆当筑路包工队包工头的丈夫陈彦柱处,要求陈彦柱想办法将孟严藏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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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的证券公司

合着这不是诈骗案,是诈骗案关联着杀人案,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孟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陈彦柱是抓获孟严的关键人物。

7月5日7时,杨清玉副支队长带领侦查员高文斐、薛强、韩刚押着关春梅驱车前往大庆追捕孟严。

关春梅交代,每次她去大庆和丈夫陈彦柱见面都是由在大庆开废品回收站的小叔子联系,临时确定会面地点,她本人对陈彦柱的住宿地址和工作单位情况一无所知。所以杨清玉他们抵达大庆后要求关春梅先联系小叔子,要求他帮忙找陈彦柱。然而小叔子表示哥哥暂时联系不上,可能上工段了,让关春梅先到他开的废品回收站等候。

有鉴于此,杨清玉决定由高文斐扮作商人和关春梅一起去陈彦柱弟弟的废品回收站,而自己则带着薛强和韩刚到临近的路井公司蹲守,随时策应。

11时左右,陈彦柱驾驶着一辆白色“松花江”牌微型客货两用车赶到了弟弟的废品回收站,没等他打开车门就被高文斐堵在车里,随即杨清玉等人也从隐蔽处冲出,将陈彦柱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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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牌微型客货两用车

“你是陈彦柱?”

“是我。”

“孟严在哪?!”

“你们把我放了,给我十天,我保证把孟严找回来。”

杨清玉压根就不信陈彦柱的鬼话,命令手下把陈彦柱带回齐齐哈尔进行审讯。

然而即便是坐在了审讯室里,陈彦柱依然抱着侥幸心理,表示孟严确实来过他这里,但只吃了一顿饭就走了,而且他不知道孟严干了什么事。同时再次要求把他放了,他能把孟严找回来,只需要三天。

7月6日下午的审讯中,高文斐单刀直入对着陈彦柱说:“你别跟我们耍花招,你爱人关春梅明明把孟严交给你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配合审讯的侦查员孙朝英及时补了一刀:“你想蒙混过关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现在就和你要人,活着交人,死了交尸!”

陈彦柱本能地开口:“孟严没死。”

“那人在哪里?”

陈彦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孙朝英冷哼一声:“你不老实对你没好处,要知道你不光隐藏杀人嫌疑犯,还有诈骗大数额美金的行为!”

7月6日16时,陈彦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终于交代了他藏匿孟严的过程以及他以孟严的名义给关春梅打电话诈骗美金的事实。

原来,关春梅将孟严送到大庆后,由陈彦柱亲自开车将他送到长春,并安排人陪同孟严乘火车前往珲春,准备将他安置在陈彦柱在当地的一处私人房产中。然而由于那人忘记带钥匙而没法进屋,只好又将孟严带回大庆。陈彦柱又花了19万元在让胡路区买了一座两层小楼将孟严藏匿在那,用铁筋把所有的窗封死,门锁还加上了密码。

陈彦柱还交代说:6.9万美元是他派手下的工人从孟严的父亲孟某手中取走的,目的是为了长期藏匿孟严的花销所用,顺便自己也花得方便。

根据陈彦柱的交代,专案组收缴了还没花完的6.1万美元和1.5万人民币。

18时左右,周青山副支队长带着高文斐、孙朝英、周长志、李志强、薛岩、韩刚等人押送陈彦柱前往大庆抓捕孟严。

19时40分,一行人抵达大庆让胡路区,确定了孟严藏身之处后,于22时40分由陈彦柱按照他和孟严约定的暗号骗孟严开门,然后周青山、韩刚等人一拥而入将孟严控制住——

在随后的搜查中,除了发现储存着够吃半年的食品和饮品外,侦查员们还发现了一封孟严写给妻子的诀别信和满满一饮料瓶已经溶解的安眠药,据孟严说这里面足足有1200片安眠药,如果再晚一点他就准备用这瓶浓浓的安眠药水自杀了。

诀别信内容如下:

“我对不起你,干这种事之后我的心总是不能安稳。现在我的处境是有家不能归、有班不能上,整天不敢见人,面对这种情况我只有死路一条,我死之后你可以改嫁,但要经常去看望我爸妈……”

经过连夜审讯,孟严很配合的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5月末时,孟严和刘雅娜两人狼狈为奸,将160万元的齐齐哈尔证券有限公司公款转到个人名下,孟严用80多万元炒股,炒回美元6.9万,这引起了刘雅娜的不满,另外两人因为炒A股还是炒B股也发生过矛盾,再加上公司将要派人来上海查账,两人相互甩锅,矛盾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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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证券公司工作人员

6月18日晚,孟严和刘雅娜在上海亚细亚大酒店602房间研究如何填账应付公司查账时再度发生矛盾,两人发生激烈争吵进而动手厮打,急红眼的孟严在厮打中掐住刘雅娜的脖子,直到将刘雅娜活活掐死,拿走了她身上的钥匙和身份证后将尸体塞进一个装现金用的硬塑料密码箱,然后拎着密码箱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在上海市区内绕了三个多小时的路后在6月19日0时左右来到武宁路桥,将密码箱丢入了苏州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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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宁路桥

完事后,孟严又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齐齐哈尔证券有限公司驻上海代表处,用刘雅娜的钥匙打开她办公桌的抽屉,将里面的6.9万美元和7000元人民币取出,里面的票据全部被他付之一炬。

6月19日上午,刘雅娜的尸体被上海市公安局水上分局打捞起来,由于尸体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再加上刘雅娜在上海没有别的熟人,所以当孟严交代完犯罪事实的时候,“刑警803”们还没查出刘雅娜的身份呢。

至此,本案告破,最终孟严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关春梅、陈彦柱因包庇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