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我把所有嫁妆清单交给公证处时,妈妈的手一直在发抖。
"姝宁,真的要这样吗?"她看着那份长达三页的财产清单,声音很轻,"会不会让人家觉得你不信任他们?"
我握住她的手:"妈,这是您和爸爸辛苦半辈子攒的。市中心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爸爸的拆迁款,还有您开花店二十年的积蓄……我不能让它们有任何闪失。"
公证员在文件上盖章的声音很清脆,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
当天晚上,我把公证书拍照发给了未婚夫陈默:"老公,我把咱俩的婚前财产都公证了,这样以后谁也说不清楚,省得将来麻烦。"
他秒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老婆想得周到,我听你的。"
可我没想到,仅仅十二天后,我会坐在律师事务所里,看着我婆婆张秀芬把那份公证书狠狠拍在桌上。
"这算什么?儿媳妇的就是儿子的!凭什么她一分钱都不拿出来?"
那是领证后的第十二天。十二天前的婚礼上,张秀芬坐在主桌上,脸色从头到尾都是铁青的。
我当时穿着定制的婚纱,挽着爸爸的手走过红毯。爸爸在我耳边轻声说:"闺女,爸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你要是受委屈了,随时回家。"
我笑着点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陈默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温暖。可我分明看见,张秀芬在台下用力地拧着手帕,那块绣着鸳鸯的红手帕都快被她拧变形了。
司仪开始念祝词:"新娘陈姝宁小姐,是一位优秀的室内设计师,父母经营花店,家境殷实……"
我听见张秀芬"哼"了一声。
敬茶环节,我端着茶杯跪在张秀芬面前:"妈,请喝茶。"
她接过茶杯,却没喝,而是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你那套房子,婚后是不是要加上我儿子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直起身,笑着对宾客们说:"好儿媳妇,以后要好好孝顺公婆。"
改口费她给了八百八十八。我听见亲戚席那边有人小声议论:"这么大喜的日子,怎么只给这么点?"
妈妈在旁边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别在意。
可我分明看见,张秀芬收起红包后,目光一直盯着会场入口处那块写着"彩礼:零元"的告示牌。那是我坚持放的,因为我和陈默说好了,新时代的婚姻,不要彩礼,也不要嫁妆,各自独立。
当时他答应得痛快:"老婆说的对,咱们是真心相爱,不讲那些俗套。"
可现在想起来,张秀芬当时的脸色,分明是在盘算什么。
婚宴结束后,陈默开车送我回新房。那是我婚前买的房子,一百二十平,精装修,地段好,价值三百多万。
"老婆,咱们的新家真漂亮。"他把我抱起来,做了个跨门槛的动作。
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那一刻真的觉得很幸福。
可我没注意到,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次,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妈"。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半梦半醒间,听见陈默在阳台上打电话。
"妈,您别急……她那个公证我看过了,确实写得很清楚……我再想想办法……对,我知道小军的事情急……"
我翻了个身,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很好,陈默已经做好了早餐。
"老婆,今天不用上班,我们去看电影吧?"他笑着把牛奶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突然想起昨晚的电话,试探着问:"昨天晚上,是你妈打电话来了?"
他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哦,她就是问问我们住得习不习惯。妈就是这样,操心。"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我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01
认识陈默,是在两年前的一个设计展上。
那天我负责布展,他是参展商之一,做智能家居产品的销售经理。他站在展台前,西装笔挺,对每一位客户都耐心讲解,笑容真诚。
休息时,他主动过来搭话:"你设计的这个展台很有创意,流线型的布局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很舒服。"
我抬头看他,阳光从玻璃顶棚洒下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谢谢,你很懂行。"我说。
他笑了:"我做这行五年了,见过很多设计师,但像你这样把功能和美感结合得这么好的,不多。"
那天展会结束后,他请我喝咖啡。我们聊了很多,从设计理念到生活琐事,话题一个接一个,完全不觉得冷场。
"我父母开花店,从小就喜欢那些漂亮的东西。"我说,"所以选了这个专业。"
"那你一定是在美的环境里长大的。"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难怪你的设计总是充满生活气息。"
那句话让我脸红了。
之后我们开始约会。他总是很绅士,约会前一天就规划好路线,从不让我等。他会在我加班时送来夜宵,会在我生日时准备惊喜,会在我和客户吵架后安静地陪着我。
三个月后,他带我去见他的父母。
那是我第一次去陈家。他家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三室一厅,陈旧但整洁。张秀芬在厨房忙活,他父亲陈建新在客厅看电视。
"妈,这是姝宁。"陈默拉着我进门。
张秀芬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的包、衣服、鞋子上停留了很久。
"哎呀,姑娘长得真俊。"她笑着说,但笑容有点僵,"快坐快坐。"
我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递上准备的礼物——一套高档茶具。
张秀芬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些:"这孩子真懂事,还破费。"
吃饭时,张秀芬一直给我夹菜:"多吃点,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可她的眼神总是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在估量什么。
"姝宁是做什么工作的?"陈建新突然问。
"我是室内设计师,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我回答。
"哦,设计师啊,听起来挺不错。"张秀芬接话,"工资应该不低吧?"
陈默皱了皱眉:"妈,吃饭呢。"
"我就问问。"张秀芬笑着,但话锋一转,"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父母开花店,在南城那边。"
"花店啊……"张秀芬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更亮了些,"生意怎么样?"
"还行,开了二十多年了。"
那顿饭吃得有点尴尬。陈默一直试图转移话题,但张秀芬总是三句话绕回到家庭、工作、收入上。
饭后,陈默的弟弟陈军回来了。他比陈默小五岁,穿着时髦,进门就喊:"妈,晚饭留了没?"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哥带女朋友回来了?"
"这是姝宁。"陈默介绍。
陈军打量我一眼,冲我点点头,然后转向张秀芬:"妈,我那个项目要启动资金,您看……"
"吃完饭再说。"张秀芬瞪了他一眼。
可我分明看见,她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从陈家出来,陈默握着我的手,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我妈就是这样,话比较多。"
"没事,阿姨挺好的。"我安慰他。
可心里,我确实觉得有点不舒服。那种被审视、被估价的感觉,让我想起小时候跟妈妈去买菜,商贩用秤称东西的样子。
一个月后,陈默约我去江边散步。夜风很凉,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
"姝宁,我想和你结婚。"他突然单膝跪地,掏出一个戒指盒。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优秀,但我会努力的。我会让你幸福,照顾你一辈子。"他的眼睛很真诚。
我看着他,脑海里闪过这一年的相处画面。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在我失意时的陪伴,他在我成功时的欢喜。
"我愿意。"我说。
他站起来,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紧紧抱住我。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我不知道,就在那天晚上,张秀芬在家里给陈军说:"你哥总算找了个有钱的,以后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也不知道,陈默回家后,张秀芬拉着他说了很久的话。
"儿子,她家那个花店,一年能赚多少?"
"妈,您别打听这些。"
"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家吗?你弟弟还等着买房娶媳妇呢,你这个当哥哥的,总得帮衬着点吧?"
"妈,姝宁不是取款机。"
"谁说她是取款机了?可她嫁到咱们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分彼此,她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咱们家的吗?"
陈默沉默了。
张秀芬又说:"你听妈的,结婚后,让她把房子加上你的名字,还有她父母那点家底,早晚也是你们的。"
"妈……"
"你要是真心疼你弟弟,就听妈的话。"
那天晚上,陈默失眠了很久。
而我还沉浸在订婚的喜悦里,完全不知道,一张网已经悄悄张开。
订婚后,张秀芬突然变得格外热情。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不是问我吃饭了没有,就是说做了什么好吃的让陈默带过来。
"姝宁啊,周末来家里吃饭,妈给你做红烧肉。"
"姝宁啊,最近天冷了,妈给你织了件毛衣。"
"姝宁啊,你爸妈身体好吗?改天一起吃个饭,亲家见亲家。"
这些关心让我很感动。我跟妈妈说:"陈默的妈妈人挺好的,对我很关心。"
妈妈笑着说:"那就好,婆媳关系和睦,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可我没注意到,每次去陈家,张秀芬话里话外总是在打听我家的情况。
"你爸妈的花店开了多少年了?"
"店铺是租的还是自己的?"
"你家还有其他房产吗?"
"你是独生女吧?那以后你爸妈的财产就都是你的了。"
每次陈默都会咳嗽一声打断她,可张秀芬总能找到机会把话题绕回去。
婚期定在春天。筹备婚礼的过程中,第一次矛盾爆发了。
那天我和陈默去看婚庆公司的方案,张秀芬也跟着来了。
"这个套餐要八万八?"张秀芬看着报价单,眉头皱得很紧,"太贵了吧?"
"妈,这已经是中档的了。"陈默解释。
"中档?我看那个三万八的就挺好,婚礼就一天,花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耐心地说:"妈,婚礼是一辈子的回忆,我想办得体面一点。这个钱我们自己出,不用家里负担。"
张秀芬脸色变了:"什么叫你们自己出?你们俩不就是一家人吗?还分你的我的?"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陈默赶紧打圆场:"妈,姝宁的意思是,婚礼的费用我们年轻人自己负担,不让您和我爸操心。"
"我没说要你们操心。"张秀芬的声音提高了,"我是说,既然要花这么多钱,那就该省着点花。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钱要用在刀刃上。"
"婚礼就是刀刃。"我说。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秀芬:"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你们好!"
最后还是陈默拉着我离开了婚庆公司。
在车上,他有些为难:"老婆,要不我们就选便宜点的套餐吧?我妈那个人就是节俭惯了……"
我看着他:"陈默,这是我们的婚礼,不是你妈的。"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
可那天晚上,他打给张秀芬的电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妈,婚礼的事您别管了……我知道您心疼钱,但这是我和姝宁的事……妈,您别哭啊……好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脸色很难看。
"你妈说什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就是觉得我娶了媳妇忘了娘。"他苦笑。
我心里一阵不舒服,但还是安慰他:"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02
婚礼之后,矛盾变得越来越明显。
新婚第三天,张秀芬就打电话来:"姝宁啊,晚上来家里吃饭吧,妈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
我和陈默去了。一进门,就看见陈军也在。
饭桌上,张秀芬笑眯眯地说:"姝宁啊,听说你那套房子装修得可漂亮了。"
"还行,我自己设计的。"
"啧啧,设计师就是不一样。"她夹了块鱼肉给我,"那房子现在值多少钱了?"
我顿了一下:"妈,您问这个干什么?"
"哎呀,我就是好奇问问。"张秀芬笑着,"你们小两口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空房间吗?"
"有一间书房,一间储藏室。"陈默回答。
"那就好。"张秀芬眼睛一亮,"你弟弟在外面租房子住,房租贵得很,要不搬过去跟你们一起住?也能给你们省点开销。"
我差点呛住。
陈默也愣了:"妈,我们刚结婚……"
"刚结婚怎么了?一家人住一起热闹。"张秀芬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你弟弟一个人在外面,我和你爸也不放心。"
陈军在一旁插嘴:"哥,嫂子,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就借住一段时间。"
我放下筷子:"不行。"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什么?"张秀芬的脸色变了。
"那是我和陈默的婚房,我们需要自己的空间。"我尽量平静地说。
张秀芬的声音立刻拔高:"这就是你的态度?小军是你小叔子,让他住几天怎么了?还是说,你嫌弃他?"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秀芬打断我,"我看你就是瞧不起我们家,觉得我们穷,配不上你!"
"妈!"陈默也急了,"您别这样说。"
"我哪句说错了?"张秀芬眼圈红了,"儿子,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现在你娶了媳妇,就不认妈了?"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陈默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着他,等他表态。
可他只是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
那顿饭最后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陈默一直开车,沉默不语。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我忍不住问。
"姝宁,我妈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他叹了口气。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答应让陈军搬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很为难,"我只是觉得,小军确实挺不容易的……"
"陈默。"我打断他,"这是原则问题。我们刚结婚,需要两个人的空间,这不是自私,这是正常的需求。"
他点点头:"我知道,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
可第二天,张秀芬又打来电话,这次语气变得可怜兮兮:"姝宁啊,是妈昨天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心疼小军,没别的意思。"
我软了心:"妈,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真的不方便……"
"行行行,妈不勉强你。"张秀芬叹气,"对了,你们房子的房产证,加上陈默的名字了吗?"
我愣住了:"妈,这个……"
"哎呀,你们都结婚了,房产证上加个名字不是应该的吗?"她的语气很理所当然,"这样才像一家人嘛。"
"妈,我和陈默商量过了,婚前财产保持各自独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秀芬的声音变得冷了些:"你这是什么意思?防着我儿子?"
"不是防着,是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年轻人都这样?"张秀芬打断我,"我看是你们家把我儿子当外人!结婚了还分你的我的,这还叫夫妻吗?"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们结婚是因为感情,不是因为房子。"
"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张秀芬的火气上来了,"你就说,加不加我儿子的名字?"
"不加。"我很坚定。
"好,很好。"她冷笑一声,"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儿子瞎了眼,才会娶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陈默回来得很晚。一进门,他的脸色就很难看。
"我妈找我了。"他说。
"我知道。"
"姝宁,你能不能稍微让一让?"他的语气有些恳求,"就是加个名字而已……"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陈默,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那是你婚前买的房子,但我们现在是夫妻,加个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你妈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我们婚前说好的呢?我们不是约定好,婚前财产各自独立吗?"
"我知道,可是……"他很为难,"我妈说,如果不加名字,她就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所以为了你妈,你可以不要原则,不要承诺?"
"姝宁……"
"陈默,我今天才发现,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我转身走进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那晚我没睡好,一直在想,这个婚姻,到底对不对。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了爸妈。
妈妈看我红着眼眶,心疼坏了:"怎么了?陈默欺负你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张秀芬,居心不良啊。"
"姝宁,你做得对。"妈妈拉着我的手,"那房子是我和你爸给你的保障,不能随便加别人的名字。"
"可是陈默他……"
"如果他真心爱你,就不会逼你做这种事。"爸爸说,"孩子,我和你妈辛苦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让你将来受委屈。那房子必须是你自己的,谁也动不了。"
妈妈叹了口气:"要我说,你该做个公证,把所有婚前财产都公证为个人财产。这样白纸黑字的,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她这话提醒了我。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公证处。
工作人员很专业,帮我列了一份详细的清单:
市中心房产一套,价值320万;
我的个人存款,53万;
父母给的嫁妆,包括车辆、首饰等,总价值约30万;
还有我名下的股票基金等投资,约15万。
"这些都是您的婚前财产,公证后就受法律保护了。"工作人员说,"即使离婚,对方也分不走。"
我拿着那份公证书,突然觉得很悲哀。
结婚才几天,我就要用法律来保护自己的财产,这算什么婚姻?
但我知道,我必须这样做。
回到家,陈默还没下班。我把公证书拍了照,发给他。
几分钟后,他打来电话,声音很急:"姝宁,你为什么要做公证?"
"保护我自己。"
"你这是不信任我!"
"陈默,不是我不信任你,是你妈让我不得不防。"我平静地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理解我的做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知道了。"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
第二天,第三天,他都住在公司宿舍,说是加班。
我知道他在躲我,更知道他在跟张秀芬商量对策。
果然,第五天晚上,张秀芬和陈军一起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要跟你好好谈谈。"张秀芬的脸色铁青。
我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张秀芬一进门就质问:"你凭什么去做公证?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
"妈,这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有权利保护它。"
"婚前财产?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就是我儿子的!"张秀芬的声音很大,"你这样做,是瞧不起我儿子!"
"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权益。"
"权益?什么权益?"陈军在旁边插嘴,"嫂子,你这样防着我哥,是打算离婚吗?"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哥要是离婚了,彩礼得退吧?"陈军理直气壮。
"我们没收彩礼。"
"那不行,我哥白白娶你了?吃亏的是谁?"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张秀芬接着说:"姝宁,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你要么把公证撤了,把房子加上陈默的名字;要么就离婚,我儿子不要你这个有心机的媳妇!"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好,我选离婚。"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秀芬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几秒:"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离婚。"我很平静,"明天我就去找律师,办离婚手续。"
"你……你这个贱人!"张秀芬气得发抖,"我儿子娶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提离婚?"
"既然是我的福气,那就还给你吧。"我打开门,"请出去,这是我家。"
陈军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吓住了。
张秀芬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说:"好,很好!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拉着陈军气冲冲地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手机响了,是陈默。
"姝宁,你是认真的吗?"他的声音很疲惫。
"陈默,我们才结婚十天。"我的眼泪掉下来,"十天,你妈就已经逼我三次了。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站在我这边,而不是让我一次次地妥协、退让。"
他沉默了。
"陈默,我们离婚吧。"我说,"趁现在还早,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叹息:"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明天我们去民政局。"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原来婚姻可以这么脆弱,十天就能让一段感情走到尽头。
可我不后悔。
至少,我保护了自己。
03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民政局。
手机突然响了,是陈默打来的。
"姝宁,我们先不要冲动。"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我们不应该这样结束。"
"陈默……"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知道我妈做得不对,我也知道我应该站在你这边。我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我沉默了。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恳求,"我会跟我妈说清楚,不会再让她为难你了。"
"陈默,你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我保证。"他的声音很坚定,"姝宁,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那句"我爱你"让我心软了。
毕竟是自己选择的人,毕竟曾经那么爱过。
"好,最后一次机会。"我说,"但如果你妈再来找麻烦,我们就一拍两散。"
"好,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果然变得很殷勤。每天早出晚归,下班就回家,周末也不出去应酬了。
"老婆,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老婆,这个周末我们去郊外玩吧,放松一下。"
"老婆,我妈今天打电话来,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答应不会再干涉我们的事。"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动摇。
也许,他真的改变了。
也许,我应该再相信他一次。
可我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八天晚上,陈默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我妈说小军出事了。"他拿起外套就要走,"我得赶紧过去。"
"出什么事了?"
"说是做生意被人骗了,欠了一笔钱。"他很着急,"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我跟着他一起去了陈家。
一进门,就看见陈军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张秀芬在一旁抹眼泪,陈建新抽着烟,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回事?"陈默问。
陈军抬起头,脸上有巴掌印:"哥,我被人骗了。"
"骗了多少?"
"三十万。"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能被骗这么多?"
陈军开始哭:"我本来想做点生意,朋友介绍了一个项目,说投资三十万,半年就能回本还能赚一倍。我看着挺靠谱的,就把钱投进去了。谁知道那人拿了钱就跑了,现在连人影都找不到。"
"你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这种经济纠纷不好处理,让我们去法院起诉。"陈军抹着眼泪,"可起诉要时间,债主现在就催着要钱,说如果还不上就打断我的腿。"
张秀芬哭着说:"陈默,你弟弟要是出事了,妈也不活了!"
"妈,您别激动。"陈默安慰她,"具体欠了谁的钱?"
"小军说是借了高利贷。"陈建新闷声说,"现在利滚利,要还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陈默的脸色也白了:"小军,你疯了吗?怎么能借高利贷?"
"我也是没办法啊!"陈军辩解,"我想赚钱,想给爸妈买套大房子,让他们享享福。谁知道会遇到骗子?"
张秀芬哭得更大声了:"都怪我们没用,儿子想孝顺我们,反倒被骗了。"
气氛很压抑。
过了一会儿,张秀芬突然看向我:"姝宁啊,你们能不能帮帮小军?"
我愣了一下:"妈,您说什么?"
"你不是有几十万存款吗?"张秀芬擦着眼泪,"先借给小军救救急,等他以后赚了钱再还你们。"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这是……"
"怎么了?一家人,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张秀芬的语气理所当然,"再说了,小军是你小叔子,你不帮他难道看着他被人打死?"
"妈,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张秀芬打断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陈默在旁边劝:"姝宁,要不我们先借点给小军,让他把这个坎过了?"
我看着他,心里凉了一大截:"陈默,你认真的?"
"我知道这钱是你的,但小军真的很急……"
"所以你又要让我牺牲?"我笑了,"陈默,你忘了我们上次吵架是为了什么吗?"
"我没忘,可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的声音提高了,"上次是房子,这次是钱,下次呢?是不是要我把我爸妈的花店也卖了,拿钱给你们家?"
"姝宁,你怎么说话呢!"张秀芬站起来,"小军现在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还在这里斤斤计较!"
"我斤斤计较?"我气笑了,"妈,陈军被骗是他自己的问题,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因为你是他嫂子!"张秀芬的声音很大,"因为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家里有人出事,你就该帮忙!"
"我拒绝。"我很坚定。
"你说什么?"张秀芬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说,我拒绝。"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义务为陈军的错误买单。"
"你这个没良心的!"张秀芬冲上来就要打我。
陈默赶紧拦住她:"妈!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她眼看着你弟弟去死,我能冷静吗?"张秀芬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陈默,你今天必须做个选择,要么让她拿钱,要么跟她离婚!"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陈默。
他站在那里,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陈默,你说话。"我平静地说,"你选什么?"
他看看我,又看看张秀芬,眼神里满是挣扎。
"姝宁……我……"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我知道答案了。"
我转身就走。
"姝宁!"陈默追上来,"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头也不回,"陈默,这婚我离定了。"
走出陈家,夜风很冷,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这边。
原来,在他心里,我永远比不过他的家人。
原来,我只是他们家的摇钱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喂,闺女?"
"爸……"我的声音哽咽了,"我想离婚。"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爸爸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陈家,简直太过分了!"爸爸气得声音都变了,"闺女,你放心,爸支持你。明天我们就去找律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突然觉得很累。
手机又响了,是陈默。
我没接。
他一遍遍地打,我一遍遍地挂。
最后,他发来一条信息:"姝宁,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回了两个字:"离婚。"
那晚,我在酒店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律师事务所。
"您好,我想咨询离婚的事。"
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很专业。她听完我的情况,点点头:"您的婚前财产已经做了公证,这很明智。离婚的话,这些财产对方分不走。"
"那婚后财产呢?"
"您结婚多久了?"
"十一天。"
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短时间,基本不会有什么婚后共同财产。您放心,您的财产很安全。"
我松了口气。
"不过……"律师顿了一下,"如果对方不同意离婚,可能要走诉讼程序,会比较麻烦。"
"他会同意的。"我很肯定。
律师给了我一些材料,让我准备好了再来。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秀芬打来的。
"姝宁,你在哪?"她的语气很着急。
"张女士,请您叫我陈姝宁。"我冷冷地说,"我们很快就没有关系了。"
"别,别!"张秀芬的语气变了,"姝宁,是我之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小军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不用你帮忙了。"
我冷笑:"这就是您的态度转变?因为我要离婚,所以您怕了?"
"不是怕,是我真的知道错了。"张秀芬的声音带着哭腔,"姝宁,你和陈默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别因为这点事就散了。"
"这点事?"我的声音提高了,"您把四十万叫这点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女士,您不用说了。"我打断她,"我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不行!"张秀芬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们才结婚十一天,怎么能离婚?"
"那您说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秀芬说:"我们找律师,好好谈谈。"
我愣了一下:"您说什么?"
"我说,我们找律师谈谈。"张秀芬的语气变得冷静,"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个家庭的事。既然你要离婚,那就按法律程序来。"
我心里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那就走法律程序。"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律师打了个电话,预约了明天的见面。
但我不知道,张秀芬也在打电话。
"喂,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婚姻财产分割的事……"
04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陈默的电话。
"姝宁,我妈约了律师,想和你谈谈。"他的声音很疲惫,"今天下午三点,在天成律师事务所。"
我冷笑:"谈什么?谈离婚财产分割吗?"
"我不知道我妈想谈什么,但……姝宁,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陈默,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的。"
挂了电话,我打给了我的律师,把情况说了一遍。
"看来对方是想做最后的争取。"律师说,"您放心,您的婚前财产有公证,法律上很清楚,对方分不走。"
"那我还需要去吗?"
"去吧,听听他们怎么说。反正您有公证书,不怕。"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律师事务所。
推开会议室的门,张秀芬和陈默已经坐在里面了,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他们请的律师。
"姝宁来了,请坐。"那位律师客气地说。
我坐下来,把我的律师也介绍了一下。
"陈女士,我是张女士委托的律师,姓王。"王律师打开一个文件夹,"今天叫您来,主要是想就您和陈先生的婚姻问题,做一个协商。"
"有什么好协商的?"我直接说,"我要离婚,就这么简单。"
"离婚是您的自由,但涉及到财产分割,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王律师推了推眼镜。
我冷笑:"王律师,我的婚前财产都做了公证,这个您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王律师点头,"但公证的是婚前财产,婚后财产还是要分割的。"
"我们才结婚十一天,哪来的婚后财产?"
"陈先生这段时间的工资,还有家里的日常开支,这些都算婚后共同财产。"
我差点笑出声:"王律师,您开玩笑吗?十一天的工资能有多少?"
王律师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说:"虽然金额不大,但按照法律,这也是婚后共同财产。"
"行,那就分吧。"我很痛快,"陈默这十一天的工资,我一分不要,全归他。"
"那可不行。"张秀芬突然插嘴,"还有房子呢?"
我看向她:"房子怎么了?那是我婚前买的,有公证书。"
"但你们婚后一起住在里面,陈默也有居住权。"张秀芬理直气壮地说,"他要是搬出去,你得给他补偿。"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补偿?住了十一天,您要我给补偿?"
"为什么不能?"张秀芬提高了音量,"那房子现在值三百多万,陈默住了十一天,怎么也得给个十万八万的吧?"
我气笑了:"张女士,您这是在讹诈吗?"
"什么讹诈?我这是在维护我儿子的合法权益!"张秀芬拍着桌子,"你以为做个公证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只要你们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你的财产就有他的份!"
我看向王律师:"王律师,您也认同她的说法?"
王律师清了清嗓子:"从法律角度来说,婚后夫妻双方对共同居住的房屋都有使用权。如果离婚,一方无处居住,确实可以要求另一方给予经济补偿或者提供临时住所。"
"但我那套房子是婚前财产,公证过的!"
"公证书只能证明房子是您的婚前财产,归您个人所有。"王律师说,"但不代表陈先生就没有任何权益。婚姻存续期间,他对这套房子也有使用权、管理权。"
我的律师终于开口了:"王律师,您这样说有些牵强。首先,他们才结婚十一天,婚姻存续期极短;其次,陈先生完全有能力自行解决居住问题,不存在流落街头的情况;第三,陈女士的房产公证明确,任何补偿要求都站不住脚。"
"这可不一定。"王律师拿出一份文件,"我这里有一个案例,丈夫婚前全款买房,婚后妻子离婚时,因为无房居住,法院判决丈夫给予妻子二十万的经济补偿。"
"那个案例的婚姻存续期是三年,和我们的情况完全不同。"我的律师反驳。
两个律师开始争论起来,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我听得头都大了。
张秀芬在旁边插嘴:"反正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儿子不能白白被你甩了!房子分不到,总得给点补偿吧?"
"张女士,您这是在敲诈。"我冷冷地说。
"敲诈?我看你才是骗子!"张秀芬站起来,指着我,"你从一开始就打着我儿子的主意,骗婚!故意做公证,就是怕离婚时被分财产!"
"您说什么?"我也站了起来,"明明是您从一开始就惦记我的房子、我的钱!一会儿要我加您儿子的名字,一会儿要我借钱给陈军,您才是图谋不轨!"
"你胡说!"
"我胡说?那陈军借高利贷的事是怎么回事?四十万!您真以为我傻,会把钱乖乖送上门?"
"小军那是被骗了!"
"被骗了也不该我来还!"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律师们都劝不住。
陈默一直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陈默,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我问他。
他抬起头,眼神很复杂:"姝宁,我们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商量什么?商量我该给你们多少钱,你们才肯放过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陈默,从头到尾,你有一次站在我这边吗?你妈要我加房产证,你劝我;她要我借钱,你也劝我;现在她要我给补偿,你还是要我妥协,对吗?"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好过一点……"
"让大家都好过?"我笑了,"陈默,你的好过,是建立在我一次次牺牲的基础上。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好不好过。"
他不说话了。
我转向两位律师:"两位律师,今天就到这里吧。离婚我是离定了,至于财产分割,我的婚前财产一分都不会让,婚后财产我也一分不要。如果你们坚持要补偿,那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拿起包就要走。
"站住!"张秀芬拦在门口,"姝宁,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看着她,"请让开。"
"我不让!你必须给钱!"
"张女士,您这是在非法拘禁。"我的律师站起来,"请您让开,否则我们报警。"
张秀芬愣了一下,但还是不肯让开:"我不管!今天不给钱,谁都别想走!"
这时,陈默终于说话了:"妈,让她走吧。"
"你说什么?"张秀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让她走。"陈默站起来,语气很坚定,"妈,是我对不起姝宁,我不应该让她受这些委屈。"
"陈默,你疯了?"张秀芬的声音都变了,"她马上就要和你离婚了,你还帮她说话?"
"妈,这本来就是我们不对。"陈默看着我,"姝宁,你走吧。离婚的事,我同意。财产分割,就按你说的办。"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最终,我还是走了。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的腿都在发软。
我的律师在旁边说:"陈女士,您放心,这场官司我们一定赢。他们这是典型的骗婚和敲诈。"
我点点头,却笑不出来。
结婚十一天,就要离婚了。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荒唐的一段经历。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陈姝宁吗?"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叫周晓曼,是陈默的前女友。"
我愣住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们要离婚?"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周晓曼的声音很严肃,"陈姝宁,你知道陈默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吗?"
我没说话。
"因为张秀芬嫌我家穷。"周晓曼说,"我们谈了三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张秀芬突然说,如果我嫁过去,必须拿三十万彩礼,还要在市区买房,房产证上加陈默的名字。"
我的心一沉。
"我家是农村的,哪来那么多钱?"周晓曼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爸妈为了我,东拼西凑凑了十五万,但张秀芬说不够,必须要三十万。最后,陈默在她的逼迫下,和我分了手。"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陈姝宁,你知道吗?张秀芬这个人,把儿子当摇钱树。"周晓曼说,"她之前就是这样,逼陈默和我分手,就是因为她看上了你家有钱。"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钱?"
"她到处打听过你的情况。"周晓曼说,"在你们订婚之前,她就去你家花店附近打听过,知道你家有房有车,还有一笔存款。她当时就跟陈默说,一定要娶你,这样陈军买房的钱就有着落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些都是陈默后来告诉我的。"周晓曼说,"他说他很后悔,但已经晚了。陈姝宁,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告诉你,趁早离开他们家,那是个无底洞。"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
原来,陈默接近我,就是为了我的钱。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的猎物。
我拿出手机,翻出陈默的号码,想打过去质问他。
但手指停在了拨号键上。
算了,问了又能怎样?
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那一夜,我失眠了。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和陈默相识、相恋、结婚的画面。
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体贴的举动,那些深情的眼神,原来都是假的。
我就像一个傻子,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陈默发来的信息:"姝宁,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吧。"
我回了一个字:"好。"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05
第二天上午,我准备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出门前,爸爸拉住我:"闺女,你真的决定了?"
"嗯,决定了。"我点头,"爸,这个婚离得值。至少让我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妈妈在旁边抹眼泪:"都怪我们没用,没能给你擦亮眼睛。"
"妈,这不怪你们。"我抱住她,"是我自己看走眼了。不过没关系,及时止损,总比被骗一辈子好。"
九点半,我到了民政局门口。
陈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的脸色很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姝宁。"他走过来,"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陈默,别再演了。"我冷冷地说,"周晓曼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们是怎么计划骗我的,说了你妈是怎么逼你分手的,说了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家的钱。"我看着他,"陈默,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相信你的那些鬼话。"
"姝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打断他,"你敢说你妈没有打过我房子的主意?你敢说她没有惦记过我的存款?你敢说陈军那四十万,你们不是想从我这里拿?"
他不说话了。
"陈默,你知道吗?我最失望的不是你妈,而是你。"我的眼泪掉下来,"我可以理解她重男轻女,可以理解她心疼小儿子,但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够了!"我吼出来,"别再说这些恶心的话!我们进去办手续吧。"
我转身就往民政局里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慢着!"
我回头,看见张秀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陈军跟在她后面。
"你们怎么来了?"陈默皱眉。
"我能不来吗?"张秀芬走到我面前,"陈姝宁,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离婚,财产分割按公证书来。"
"做梦!"张秀芬拿出手机,"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你那个公证书不完全有效!"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张秀芬冷笑:"律师说了,婚前财产公证确实有效,但是,如果能证明你在婚姻中有过错,我儿子就可以要求赔偿!"
"过错?什么过错?"
"你婚后不履行夫妻义务,对我儿子冷暴力,导致婚姻破裂!"张秀芬说得理直气壮,"这就是过错!"
我简直气笑了:"张女士,您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吧?我们才结婚十一天,哪来的冷暴力?"
"怎么没有?"陈军在旁边插嘴,"你从结婚第一天开始,就不让我哥碰你的东西,处处防着他,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
"我那是保护我的合法财产!"
"那也是不信任!"张秀芬说,"律师说了,婚姻的基础是信任,你这样处处防备,就是对婚姻不忠诚,就是有过错!"
我的律师这时赶到了,听了他们的话,直接笑了:"张女士,您这是哪个律师告诉您的?我很想认识认识。"
"关你什么事?"张秀芬瞪他。
"我是陈女士的代理律师。"我的律师拿出名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您说的这些,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婚前财产公证,就是为了保护个人财产,这是合法合理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
"那我儿子呢?他怎么办?"张秀芬的声音拔高了,"他娶了个媳妇,结果一分钱好处都没捞着,还要被离婚,他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这叫什么话?"我的律师皱眉,"婚姻是双方自愿的,不是交易。如果您儿子娶妻是为了钱,那才是真正的骗婚。"
"你说什么?"张秀芬冲上来,"你再说一遍!"
"好了!"陈默拉住她,"妈,您别闹了。"
"我闹?我怎么闹了?"张秀芬甩开他的手,指着我,"陈姝宁,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想离婚,可以,但必须给我儿子补偿!"
"补偿什么?"
"青春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张秀芬一口气说了三个费,"至少五十万!"
我差点笑出声:"五十万?张女士,您怎么不去抢?"
"我就要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的律师冷冷地说:"张女士,您这是敲诈勒索。如果您坚持这样,我们会报警。"
"报警?你去报啊!"张秀芬耍起无赖,"反正今天不给钱,谁都别想离婚!"
她直接坐在了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张开手臂拦着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
我感到无比羞辱。
"张女士,您这是在妨碍公务。"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出来劝,"请您起来。"
"我不起来!凭什么我儿子要被离婚?凭什么她一分钱都不给?"
工作人员很为难,只能打电话叫保安。
陈默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却不敢去拉他妈妈。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留恋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我的律师接了个电话,听完后,脸色变得很凝重。
"陈女士,我们需要谈谈。"他拉着我走到一边,"刚才事务所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接到一个匿名举报,检举陈军涉嫌诈骗。"
我愣住了:"诈骗?"
"对,举报人说,陈军那个所谓的被骗三十万,其实是他自己骗别人的钱,现在东窗事发,所以才编了个故事,想从你这里拿钱还债。"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如此。"律师压低声音,"举报人还说,陈军之前就有诈骗前科,只是数额不大,没有被判刑。这次他故技重施,骗了好几个人,总金额超过一百万。"
"一百万?"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现在警方已经在调查了。"律师说,"如果属实,陈军会被刑拘,张秀芬作为知情人,也可能涉嫌包庇。"
我看向还坐在台阶上撒泼的张秀芬,突然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她这么急着要钱,怪不得她不惜撕破脸也要逼我。
原来,陈军真的出事了。
而且,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建议,先不要离婚。"律师说,"等警方调查清楚,如果确认陈家涉嫌犯罪,我们可以直接起诉离婚,并要求赔偿。这样对您更有利。"
"不,我不想等了。"我很坚定,"我现在就要离婚。"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我一天都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我走回到张秀芬面前:"张女士,您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我不怕!"张秀芬梗着脖子。
"好。"我拿出手机,真的拨打了110。
"喂,110吗?我在民政局门口,有人妨碍公务……对,她堵在门口不让人进……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看着张秀芬:"警察马上就到,您是自己走,还是被警察带走?"
张秀芬的脸色变了,但还是嘴硬:"我就不走!我看谁敢动我!"
五分钟后,警车到了。
两个警察下车,看见这情况,皱起了眉。
"谁报的警?"
"我。"我举手,"警察同志,这位女士堵在民政局门口,不让我们办理离婚手续。"
警察看向张秀芬:"您是什么人?"
"我是他妈!"张秀芬指着陈默,"我儿子要被这个女人骗了,我能不管吗?"
"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警察劝道。
"我不起来!她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走!"
"您这是在扰乱公共秩序。"警察的语气严肃起来,"请您马上离开,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
张秀芬还想再闹,陈军突然拉住她:"妈,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钱还没拿到呢!"
"妈!"陈军的声音很急,"我们走!"
他硬是把张秀芬拖走了。
我看着他们慌张的背影,心里明白,陈军一定是怕警察查他。
折腾了一上午,终于办完了离婚手续。
走出民政局,我握着那张离婚证,突然觉得很轻松。
结婚十二天,离婚了。
这段荒唐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我以为,一切都会就此结束。
但我没想到,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是陈姝宁吗?"
"我是。"
"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关于陈军涉嫌诈骗一案,我们需要您协助调查。"
我的心一沉:"什么?"
"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一趟,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挂了电话,我的手在发抖。
陈军真的出事了。
而且,警察找我,说明这件事可能和我有关。
我立刻打电话给律师。
"是的,警方在调查陈军的时候,发现他曾经向您借钱,所以需要您去做个笔录。"律师说,"您不用紧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
"可是我没借给他啊。"
"我知道,所以您更不用担心。"律师说,"明天我陪您一起去。"
第二天,我去了警察局。
办案的警察很年轻,态度很严肃。
"陈女士,请您说一下,陈军是否向您借过钱?"
"借过,但我没借给他。"我如实回答。
"为什么不借?"
"因为我觉得可疑。"我说,"他说是做生意被骗,需要还高利贷,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警察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然后说:"陈女士,现在我可以告诉您一些情况。陈军涉嫌诈骗多人,金额超过一百五十万,其中就包括他编造的那个'被骗三十万'的故事。"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诈骗手法很简单,就是编造各种理由,向熟人和亲戚借钱,然后拿着钱去赌博。"警察说,"现在他欠了很多高利贷,债主都找上门了,他才想出这个办法,说自己被骗,希望家人帮他还钱。"
"那张秀芬呢?她知道吗?"
"根据我们的调查,张女士对儿子的事应该是知情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诈骗,所以暂时不追究她的责任。"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做完笔录,走出警察局,阳光很刺眼。
我靠在墙上,突然笑了。
幸好,幸好我没借那笔钱。
幸好,幸好我提前做了公证。
幸好,幸好我及时离婚了。
否则,我现在可能已经陷入深渊。
手机响了,是陈默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姝宁,你去警察局了?"他的声音很颓废。
"嗯。"
"对不起。"他说,"我真的不知道小军会做这种事。"
"陈默,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平静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吧。"
"姝宁……"
"再见。"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这段婚姻,彻底结束了。
两天后,我收到消息,陈军被批捕了,涉嫌诈骗罪,金额巨大。
张秀芬因为没有参与犯罪,被释放了,但她的精神近乎崩溃。
陈默也辞职了,据说是要还陈军欠下的一部分债。
而我,搬回了自己的房子,重新开始生活。
朋友问我:"后悔吗?"
我想了想:"不后悔。至少,我保护了自己。"
是的,我保护了自己。
我用一份公证书,保护了我的财产。
我用及时离婚,保护了我的人生。
虽然这段婚姻只有十二天,但它教会了我很多。
教会了我,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真心的。
教会了我,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温暖的。
教会了我,保护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
"姝宁,我是周晓曼。听说你离婚了,恭喜你逃离了那个火坑。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陈默不是第一次骗婚。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女孩,也被他和他妈骗过。那女孩叫林小雨,她的遭遇比我们还惨……"
我的手颤抖起来。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原来,这是陈家的惯用手段。
我立刻回复:"能把林小雨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和她聊聊。"
很快,周晓曼把一个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您好。"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您好,我是陈姝宁。周晓曼把您的号码给我了,我想和您聊聊关于陈默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苦笑:"陈姝宁?你也是受害者吗?"
"是的。"
"那你算幸运的。"林小雨说,"至少你及时逃了出来。"
"您能跟我说说您的经历吗?"
林小雨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四年前,她和陈默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当时陈默刚大学毕业,温文尔雅,很会说话。
他们很快坠入爱河。
一年后,陈默提出结婚。林小雨的父母开了一家小工厂,家境不错,拿出五十万给他们做新房首付。
但就在领证前一天,张秀芬突然提出,要把林小雨父母的工厂股份,也加上陈默的名字。
"她说,这样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林小雨的声音很苦涩,"我父母当时不同意,张秀芬就闹,说我家瞧不起他们。"
"后来呢?"
"后来陈默劝我,说只是加个名字,不会真的分我家的财产。我那时候年轻,又爱他,就答应了。"林小雨叹了口气,"结婚半年后,陈军也出事了,说是欠了债,要我家帮忙还。我爸妈不同意,陈默就和我大吵一架,说我不顾家人。"
"最后,您离婚了?"
"不是。"林小雨的声音颤抖起来,"最后,我爸的工厂被他们想办法转卖了一部分股份,拿走了三十多万。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因为陈默的名字在股东名单上,他有权处置股份。"林小雨说,"我去找律师,律师说很难追回。我爸气得住进了医院。"
"那后来呢?"
"后来我起诉离婚,但陈默不同意。他说,要离婚可以,但要我再拿五十万补偿他的精神损失费。"林小雨哭了出来,"我哪有那么多钱?最后,我爸卖了一套房子,才凑够钱让我脱身。"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陈姝宁,你很幸运。"林小雨说,"你提前做了公证,保护了自己。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告诉你,千万别再相信他们一家人。他们就是骗子,专门骗女人的钱。"
"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第二个。
原来,陈家把骗婚当成了生意。
原来,我能全身而退,真的是万幸。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让更多人知道陈家的真面目,不要再有人受害。
第二天,我联系了周晓曼和林小雨,我们三个人一起,整理了陈家骗婚的所有证据和手法。
然后,我把这些材料,寄给了当地的法律援助中心和妇联。
一周后,当地报纸刊登了一篇报道,题目是《警惕"妈宝男"式婚姻诈骗》,里面详细描述了陈家的骗婚手段,虽然用的是化名,但看过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又过了几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张秀芬打来的。
"陈姝宁,你好狠的心!"她在电话里骂,"你把我们家的名声都毁了!你满意了吗?"
"张女士,是你们自己毁了自己的名声。"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受害而已。"
"你这个贱人!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女士,您如果再骚扰我,我会报警。"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陈默也没有。
这段荒唐的婚姻,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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