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第28届亚太国防军司令会议在加拿大维多利亚举办。会议期间,解放军东部战区司令员杨志斌上将与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罗上将举行面对面会晤,消息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双方才对外予以证实。
这场时隔两年多的一线战区司令线下接触,对应台海、东海最前沿的海空对峙环境,有岛内防务分析人士作出判断,当下美国并不愿意也不希望和中国爆发直接军事冲突。但仅仅依靠一次将领会面,就直接推导出美方会放弃对华竞争,属于过度简化复杂的西太平洋格局。
2022年佩洛西窜访台湾之后,中方宣布取消多项中美两军交流安排,战区主官之间的线下往来随之中断。在此之后,西太平洋海空抵近行动频次居高不下,舰机近距离遭遇场景持续出现,一旦出现战术层面处置失误,就有向外放大的可能性。
2024年双方完成南部战区主官视频通话,属于战区层级有限恢复,而这一次,负责台海方向战备任务的东部战区主官,直接和美军统管西太作战力量的最高指挥官完成线下会谈。美方对外发布的简短通稿,只写明双方认可保持高层沟通渠道畅通,降低误判风险,推动部队开展安全专业互动,没有展开涉及台海、南海议题的具体表述。中方对外通报,确认开展双边会谈,介绍中方维护地区稳定的立场。
既然对话具有风险管控价值,为何双方未在会议期间第一时间对外公布,而要等到议程结束后才释放消息?两个作战方向的一线主官会面本身具备较强的信号含义。如果过早对外披露,现场会谈容易被舆论过度解读,双方还需同时应对来自国内舆论与盟友的压力。延后发布消息,是为双边交流留出不受外界干扰的空间,优先完成务实信息交换,而非将会面本身置于公开叙事的框架之中。
美军方面苦等4年才拿到这次面对面沟通机会,能不能就此认定,美方的目标就是推动西太平洋局势全面缓和?帕帕罗执掌的太平洋司令部,手上掌握西太航母编队、驻日驻韩基地、盟友联合演训整套作战资源。
他在多次国会听证中陈述了美军在第一岛链内面临的现实压力,但美军仍在推进驻日基地的战机更新、演练分布式打击方案,并持续开展对华抵近侦察。寻求沟通与推进竞争可以并行推进,美方最迫切的目标,是在保持施压节奏的同时,建立一套能够规避突发事件导致局势失控的防护机制,避免因一次战术意外而被卷入大国冲突。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会放弃对华战略层面的施压动作,而是在竞争框架内增加沟通渠道,以降低高强度接触中可能出现的摩擦成本。
会晤消息公布之后,部分防务评论提出美国不敢同中国开战的观点,这套说法在岛内网络广泛传播,收获大量认同。美国不愿爆发大国战争,是不是等同于岛内的分裂势力可以获得安全保障?
需要分清两个不同的范畴,大国全面战争,和各类灰色地带博弈,并不是非此即彼。美方会极力避免主动挑起大规模热战,但并不排斥使用其他手段牵制。如对台军售、政客窜访、联合演训、海上穿行,这一系列手段不需要走向全面开战就可以实现。美国拒绝大国决战,不等于会放弃打台湾相关议题这张牌。把“美国不敢打大国战争”直接推导成分裂行动可以获得庇护,存在严重逻辑漏洞。
还有一个现实不能忽略,沟通渠道恢复,不等于就会消除分歧。中方在这类会面当中,会反复申明台湾属于中国内政,外来军事介入要承担相应后果。美方不会轻易放弃自身既有的亚太部署规划。会谈可以把双方行动边界讲清楚,减少因为信息错位带来的意外升级,却无法改变双方各自已经确定的战略目标。护栏只能防止事故,不能把相互矛盾的目标变成一致。
很多人会拿美军当下西太平洋航母部署状态做参照,西太平洋海域短暂缺少美军航母战斗群常驻。但不能简单把单艘航母的调度,解读成美军整体军事威慑能力大幅下降。关岛基地、驻日基地的战机、导弹平台依旧处于战备状态,分布式兵力部署模式,已经降低美军对航母的依赖。航母的位置变动,只是兵力轮换周期,不能过度放大它的象征意义。
还有一组现实需要看到:即便两军恢复战区层级对话,这套机制依旧是脆弱的。一旦后续出现重大挑衅事件,沟通渠道仍可能再次被冻结。沟通不是一劳永逸的成果,需要双方持续约束自身行为,才能维持运转。
一线作战指挥官坐到一起对话,是大国处理高危对峙状态时的理性选择。但沟通本身解决不了根源性的矛盾。台湾问题属于中国内政,外部力量无论选择直接开战还是迂回牵制,都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对于岛内社会而言,把自身命运寄托于研判“美国敢不敢打”这件事,本身就蕴含着巨大风险。不管外部力量做出何种姿态,两岸之间的问题,最终落脚点始终在两岸自身。外部军事存在的节奏或沟通机制的起伏,固然会影响局势演变的速率,但不会改变问题的性质和最终的解决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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